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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雪原狼群与送给大帅的「礼物」

    昌平县以北二十里,官道。大雪虽然停了,但路面积雪盈尺,车马难行。

    一支庞大的辎重队伍正在艰难地向南蠕动。这是黑山军的后勤队,押运着足够三千人吃半个月的粮草,以及攻城用的简易云梯和冲车。负责押运的是黑山军的一个偏将,名叫刘大疤。他骑在马上,冻得缩手缩脚,嘴里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大帅也是急脾气,非要急行军去打昌平县城。」刘大疤灌了一口酒,「前面都在抢钱抢娘们儿,留老子在这儿喝西北风,真他娘的晦气!」

    他并不担心安全。在他看来,昌平县境内除了官兵和已经被「剿灭」的黑狼帮,谁敢动黑山军的粮草?至于那个青龙寨,听说正缩在乌龟壳里瑟瑟发抖呢。

    殊不知,在距离官道不到两里的雪坡后。几百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块肥肉。

    「吁——」陈源勒住战马,趴在雪地上,举起【单筒望远镜】(严铁手用磨制的水晶片做的简易版)。视野里,粮车一辆接一辆,少说也有五十辆。护送的兵力大约五百人,大多是步兵,队形松散。

    「好肥的羊。」陈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身后的雪窝里,趴着两百名【飞虎队】战士。他们虽然有了马,但骑术实在感人。刚才一路奔袭过来,有不少人把胆汁都颠出来了,现在正趴在地上乾呕。铁牛倒是没事,但他那是靠蛮力夹住马肚子,把马都夹得直翻白眼。

    「都吐完了吗?」陈源回头,低声问道。「吐……吐完了,寨主。」陈山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只要不让俺在马上射箭,下马俺就是神射手。」

    「那就按计划行事。」陈源拔出横刀,指了指下方的车队。「飞虎队,骑马冲到两百步外,下马列阵!」「神机营(混编在飞虎队里),给我用连弩把他们的头压下去!」「铁牛,你带五十个铁卫,从侧翼包抄,专砍马腿!」

    「记住,我们是狼,不是狗。咬一口就走,别恋战!」

    「轰隆隆——」马蹄声骤起。正在骂娘的刘大疤猛地回头,只见侧面的雪坡上,冲下来一股黑色的洪流。

    「敌袭?!哪来的骑兵?官兵吗?」刘大疤吓了一跳,但毕竟是老匪,反应还算快,「结阵!护住粮车!弓箭手准备!」

    但他显然高估了对方的「骑兵」素养。那两百骑兵冲到距离官道还有两百步的时候,突然……停了?然后,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跳下马,把马缰绳往树上一拴,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

    「哈哈哈哈!」刘大疤愣了一下,随即狂笑,「这他娘的是什麽打法?骑马来看戏吗?兄弟们,给我射……」

    「笃笃笃笃笃!!!」他的笑声被一阵密集的机括声打断。

    这一次,不是在狭窄的一线天。而是在开阔的雪原上。一百把连弩,在两百步外(居高临下,射程增加)同时开火。一瞬间,一千支弩箭像黑色的暴雨,覆盖了整个官道。

    「啊!!!」黑山军的弓箭手还没来得及拉开弓弦,就被这一波弹幕打蒙了。弩箭虽然在远距离穿透力下降,但架不住它密啊!噼里啪啦的箭雨砸下来,没甲的直接被射成刺猬,有甲的也被射得抬不起头。

    「压制!继续压制!」陈源站在阵前,冷酷地指挥。神机营的战士们半跪在雪地里,机械地扣动扳机,换弹夹,再扣动。那种连绵不绝的火力,让黑山军产生了一种错觉:对面起码有一千名弓箭手!

    「冲啊!」就在黑山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时。侧翼的树林里,钻出了五十个全副武装的铁罐头。铁牛一马当先,他没有骑马(马驮不动他那一身重甲加板斧),但他跑起来比马还猛。

    「开饭啦!!」铁牛怒吼着,一斧子劈在了一辆粮车的轮子上。咔嚓。车轮粉碎,粮车侧翻,白花花的大米撒了一地。

    「那是我的米!」刘大疤眼红了,挥刀冲向铁牛。但铁牛看都没看他一眼,反手就是一斧背。「砰!」刘大疤连人带马被拍飞了出去,像只苍蝇一样贴在了后面的树干上,抠都抠不下来。

    主将一死,剩下的黑山军彻底崩了。面对远程的弹幕压制和近战的重甲推土机,这五百押粮兵只坚持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全线崩溃,丢下粮车四散而逃。

    战斗结束得很快。陈家寨这边,除了几个骑马摔伤的,几乎零伤亡。

    「快!动作快!」陈源没有丝毫放松,「只拿细软和肉乾!大米太重,带不走!把拉车的马解下来带走!」这就是「狼群战术」。不求全吃,只求破坏。

    「那剩下的粮食咋办?」铁牛看着那几十车大米,心疼得直嘬牙花子,「烧了?」

    「烧了可惜。」陈源看着那些散落的粮食,心中一动。如果烧了,黑山军顶多是饿肚子。但如果……

    「把粮食撒在地上,混上马粪和雪。」陈源下令,「让它们看起来像是被遗弃的。」

    然后,他走到已经断气的刘大疤尸体旁。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塞进了刘大疤僵硬的嘴里。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昌平县令赵得柱官印的一角(伪造的)。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崔大帅既然已经依计南下,这批粮草就算作县尊大人的劳军之礼。城门已开,静候大帅入瓮。」

    这是一招毒计。反间计2.0。崔破山是个多疑的人。当他看到这封信,再看到这一地狼藉却没被烧毁的粮食,他会怎麽想?

    粮草被劫,为什麽没烧?难道是有人故意留给我的?

    信里说「城门已开」,难道赵得柱真的投降了?还是个陷阱?

    劫粮的人到底是谁?为什麽能在这麽短时间内吃掉五百人?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会让崔破山在攻打昌平县城时,疑神疑鬼,不敢全力施为。而这,就是陈源为赵县令争取的「坚守时间」。

    「撤!」陈源翻身上马。飞虎队带着缴获的一百多匹挽马(虽然不如战马,但也是运力)和值钱的细软,呼啸而去。只留下一地狼藉的官道,和那个嘴里叼着信的死尸。

    ……

    半个时辰后。黑山军的后卫部队赶到。当他们把那封信呈给正在攻城的崔破山时。

    崔破山看着信,又看了看远处城门紧闭丶箭矢如雨的昌平县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赵得柱……陈源……」「你们到底在玩什麽把戏?」

    「大帅,还要攻城吗?」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攻!为什麽不攻?」崔破山一把撕碎了信,怒吼道,「老子的粮没了!不拿下县城,三天后全军都得饿死!给我填!用人命填!」

    这一夜,昌平县城的城墙下,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而始作俑者陈源,此刻正带着队伍,哼着小曲,行走在回家的山路上。

    【系统提示】

    任务完成:【截断粮道】。

    获得战利品:挽马120匹,从尸体上搜刮的碎银2000两。

    战略影响:黑山军陷入缺粮恐慌,攻城烈度被迫加大,与昌平守军不死不休。

    「胖子。」陈源回头看了一眼满载而归的队伍。「回去告诉严老。他的连弩虽然好用,但装填太慢了。如果刚才敌人有一千骑兵,我们就回不来了。」「让他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王胖子点头如捣蒜:「明白!严老最近正琢磨那个『猛火油柜』呢,说是要给黑山军来个烧烤大会。」

    陈源笑了。烧烤大会?听起来不错。希望崔破山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