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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战後的算盘与幽州府的惊雷

    大战之后的昌平县,并没有立刻恢复平静。相反,它变得比战时更加喧嚣。

    城外的雪原上,数千名辅兵和民壮正在清理战场。尸体被集中焚烧(防止瘟疫),那股焦糊味哪怕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而更让人头疼的,是那些活下来的东西。

    「大人!这可咋整啊?」苏晚拿着一本新帐册,眉头紧锁地找到陈源。「初步统计,俘虏了两万三千多人。这些人大多带着冻伤,不仅干不了活,还得治病丶还得吃饭。咱们囤积的粮食虽然多,但也经不起这麽造啊!」「还有那些马……五千多匹啊!一天光豆料就得吃掉一座山!」

    陈源坐在堆满缴获兵器的库房前,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的鞑靼金刀。「苏晚,帐不能这麽算。」他站起身,指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

    「这些人是累赘吗?不,他们是财富。」「怀安县的煤矿正缺人手,把那一万多黑山军壮丁送过去,三班倒,日夜不停地挖。挖出来的煤,除了自用,全部卖给幽州府和周边的铁匠铺。」「告诉他们,挖够一年,表现好的,可以转为良民,甚至加入辅兵营。」「有了盼头,他们就是最廉价丶最高效的矿工。」

    「至于那些鞑靼人……」陈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们是天生的骑兵教头。」「把他们打散,分到白虎营去当陪练。告诉他们,教出一个合格的骑兵,赏一只羊腿。敢藏私或者捣乱的,直接砍了喂狗。」

    「那马呢?」苏晚问,「咱们养得起五千匹战马吗?」

    「养不起也要养。」陈源斩钉截铁。「在这个乱世,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战马就是战略机动力量。」「不过,可以把其中一千匹受了伤丶不适合打仗的挽马,组建一支【长途运输队】。」「咱们不是有煤吗?有盐吗?有玻璃吗?」「以前是因为路途不靖,运不出去。现在黑山军灭了,咱们可以用这支运输队,把生意做到大同丶宣府,甚至京城!」

    苏晚的眼睛亮了。利用战俘挖矿产出资源,利用缴获的马匹组建物流网络,再用赚来的钱养兵。这就叫——闭环。「明白了,寨主……不,千户大人。我这就去办。」

    陈源看着苏晚忙碌的背影,心中大定。这就是有一个顶级内政型人才的好处。他只需要指个方向,剩下的苏晚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

    两日后。幽州府城,府衙后堂。

    「啪!」一份沾着血迹的捷报被重重拍在桌案上。幽州府尹(知府)王守仁,一位年过五旬丶原本只想混日子退休的文官,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面前的报捷信使(赵得柱派来的)。

    「你说什麽?再说一遍?」王守仁的声音都在颤抖。「昌平千户所……全歼黑山军主力?击溃鞑靼骑兵?斩首……三万级?」

    「千真万确啊大人!」信使磕头如捣蒜,「现在昌平城外的人头都堆成了京观(夸张修辞)!翻天鹞被打得只剩底裤跑了!缴获的战马丶铠甲堆积如山!」

    「嘶——」在座的不仅有府尹,还有都督张万钧,以及监军刘公公。三人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张万钧是纯粹的震惊。作为武将,他太清楚黑山军和鞑靼人的战斗力了。哪怕是他带着两万精锐边军去打,也未必能赢,更别说全歼。「这小子……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张万钧摸着下巴,「难道那个『猛火油柜』真的有这麽大威力?」

    刘公公则是狂喜。「哎哟!我就说嘛!陈老弟是福将!是能人!」他翘着兰花指,乐得合不拢嘴,「这可是泼天的大功啊!杂家这就写奏摺,给万贵妃娘娘报喜!这下子,咱们幽州府可是露了大脸了!」

     只有府尹王守仁,脸色阴晴不定。他是个传统的文官,对武将坐大有着天然的警惕,更何况陈源还是个「招安」的土匪头子。「二位,你们不觉得……这事儿有点可怕吗?」王守仁压低声音,「一个千户所,怎麽可能有这麽强的战力?三千破十万?这说明什麽?」「说明他手里有咱们不知道的底牌!说明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养了一支虎狼之师!」「今天他能灭黑山军,明天他是不是就能……入主这幽州府?」

    这句话一出,堂内瞬间安静了。张万钧皱起了眉头。确实,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但刘公公却翻了个白眼。「王大人,你这是杞人忧天。」「陈源是杂家的把兄弟(单方面认定),是张大将军的忘年交。他是咱们自己人!」「再说了,他会做生意,会赚钱。这种人,求的是财,是官位,不是造反。」

    刘公公站起身,一锤定音。「传杂家的话。」「以幽州府的名义,发公文,嘉奖昌平千户所。」「并……邀请陈千户来府城赴宴,为他庆功!」

    这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信号。如果陈源敢来,说明他还认这个朝廷,认这个上级。如果他不来……

    昌平县,千户府。庆功宴正在进行。没有那种文官宴席的虚伪客套,这里是大碗喝酒丶大块吃肉的军营风格。

    「干!」铁牛端着海碗,一口气干了一坛烧刀子,脸红得像猴屁股。「哥!痛快!这一仗打得真他娘的痛快!俺这辈子没这麽爽过!」

    严铁手也喝高了,搂着没良心炮的炮管子在跳舞:「艺术……爆炸就是艺术……」

    陈源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酒杯,却没有喝。他在看手里的一份刚刚送到的公文。那是幽州府的【庆功宴邀请函】。

    「大人,去吗?」苏晚坐在他身边,低声问道,「这可能是鸿门宴。王守仁那个老狐狸,一直对您有戒心。」

    「鸿门宴?」陈源笑了笑,将公文随手扔在桌上。「如果是以前,或许是。」「但现在……」他指了指门外那群如狼似虎的骄兵悍将,指了指城墙上那二十门没良心炮。

    「现在,谁敢给我摆鸿门宴?」「我有兵,有钱,有粮,还有这泼天的战功。」「我去,是给他们面子。我不去,他们才该睡不着觉。」

    陈源站起身。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主心骨,他们的神。

    「兄弟们。」陈源举起酒杯。「这一仗,我们赢了。」「但这不是结束。」「黑山军虽然灭了,但翻天鹞还没死。北边的鞑子虽然跑了,但他们还会回来。更重要的是……」陈源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向了遥远的南方,看向了那腐朽的朝廷。

    「我们不仅要活下去,还要活得比谁都好。」「昌平太小了。这三县之地,养不下我们这条龙。」

    「哗——」陈源将杯中酒洒在地上。「这杯酒,敬死去的兄弟。」

    随后,他再次斟满,高举过头。「这一杯,敬未来。」「传我将令!」「休整三日。三日后,白虎营丶玄武营随我南下。」「目标——幽州府!」

    「我们要去拿回属于我们的荣耀,也要去看看,这大燕的天下,到底还有多少是我们不知道的精彩!」

    「万岁!万岁!万岁!」欢呼声震碎了屋顶的积雪。

    陈源一口饮尽烈酒。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团火焰在胸中燃烧。之前,他是为了生存而战。现在,他是为了尊严而战。而接下来,当他踏入幽州府,当他面对朝廷的鹰犬时,那将是一场为了权力与守护的真正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