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逃荒路上:只有我能看到隐藏提示 > 第93章 来自京城的注视与触碰逆鳞

第93章 来自京城的注视与触碰逆鳞

    幽州城南,原织造局行辕。这里原本是清水衙门,但自从魏忠来了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比府衙还要森严的地方。门口站着的不是普通的衙役,而是身穿飞鱼服丶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虽然没穿官服,但这身打扮明眼人一看便知)。

    暖阁内,地龙烧得滚热。魏忠穿着一身名贵的紫貂大氅,正慵懒地躺在太师椅上。他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的【水月琉璃镜】(从市面上买来的),正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方便】

    「啧啧啧。」魏忠发出尖细的赞叹声。「真是巧夺天工啊。咱家在宫里伺候万岁爷这麽多年,也没见过这麽透亮的玩意儿。就连西洋那边进贡的镜子,跟这个比起来,也是个毛玻璃。」

    站在他身旁的一个黑衣人(锦衣卫千户,化名赵无极)低声说道:「公公,这陈源确实有些门道。不仅造出了这镜子,还灭了黑山军。现在整个幽州府,只知有陈千户,不知有朝廷啊。」

    「哼。」魏忠冷哼一声,将镜子重重扣在桌上。「一个边军千户,哪来这麽大的本事?又是神炮,又是琉璃。」「咱家怀疑,他背后有人。」「要麽是勾结了西洋人,要麽……」魏忠的眼神变得阴冷。「是以前那些馀孽在帮他。」

    「馀孽?」赵无极一愣。

    「你没听说吗?」魏忠眯起眼睛,像一条正在吐信的毒蛇。「这青龙商会的大掌柜,是个女的。而且听说……是个极懂帐目丶极有手腕的女人。」「五年前,咱家办的那桩大案(苏家灭门),跑了个小的。算算年纪,也该长大了。」「而且,那天在街上,咱家虽然没看清她的脸,但那个身段,那个眼神……让咱家想起了一个故人。」

    魏忠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青龙商会总部。「赵千户。」「在。」「明天,咱家要去会会这个陈源。」「不仅要他的方子,还要看看他藏在屋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那条漏网之鱼。」「如果是……」魏忠伸出保养得极好的手指,在起雾的窗户上画了一个「杀」字。「那就连人带钱,一锅端了。」

    翌日。青龙商会总部(原李家大宅)。

    陈源刚刚从黑山总寨凯旋,还没来得及换下战袍,魏忠的拜帖就到了。而且人已经到了门口。

    大厅内。陈源坐在主位上,并没有起身迎接。魏忠带着赵无极和几个番子走了进来。看到陈源如此托大,赵无极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但被魏忠用眼神制止了。

    「哎哟,陈千户,久仰久仰!」魏忠满脸堆笑,翘着兰花指行了个虚礼。「杂家这次来幽州采办,早就听说陈千户是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轩昂,杀气腾腾啊!」

    「魏公公客气。」陈源端起茶杯,甚至没有请对方入座的意思。「本官军务繁忙,刚剿匪回来,身上煞气重,怕冲撞了公公。公公有话直说吧。」

    魏忠眼角抽搐了一下。这陈源,比传说中还要狂!但他毕竟是老狐狸,面不改色地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

    「既然陈千户是个痛快人,那杂家也就直说了。」魏忠从袖子里掏出那面镜子。「这东西,是陈千户的工坊造的吧?」「这可是好东西啊!万岁爷和娘娘们若是见了,定会龙颜大悦。」「所以,杂家想请陈千户,把这造镜的方子献出来。杂家好带回宫去,作为幽州给朝廷的贡品。」「这对陈千户来说,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功一件啊!」

    要方子?这就是赤裸裸的抢劫。镜子是青龙商会的摇钱树,交了方子,陈源还吃什麽?

    陈源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魏忠。「公公,这恐怕不行。」

    「哦?」魏忠脸色一沉,「陈千户这是不想为君分忧?还是想抗旨不尊?」

    「非也。」陈源指了指北边(那个方向是刘公公的私宅)。「这镜子的生意,并非我一人独有。刘喜刘公公,也是这商会的股东。这方子,有一半是他的。」「魏公公若是想要,不如先去问问刘公公?只要他点头,我绝无二话。」

    把皮球踢给刘喜。刘喜虽然级别不如魏忠(魏忠是司礼监的红人),但他毕竟是地头蛇,而且这几年收了陈源几十万两银子,早就跟陈源穿一条裤子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刘喜绝对会跟魏忠拼命。

    魏忠脸色一僵。他确实不想跟刘喜那个老财迷撕破脸,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呵呵,刘公公那边,杂家自然会去说。」魏忠皮笑肉不笑地揭过了这一茬。「不过,除了方子,杂家还听说……」

    他身体前倾,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陈源。「陈千户这商会里,有一位女掌柜,极擅理财。」「杂家手底下的织造局,正缺这样的人才。」「不知陈千户可否割爱,让她出来见见杂家?若是合眼缘,杂家想带她回京,给她个官身,也算是抬举她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原本还算「和谐」的商业谈判气氛,因为这句话,瞬间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陈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那种平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底下涌动着滔天的巨浪。

    【万物洞察·恶意锁定】【目标:魏忠】

    意图:【确认身份】->【斩草除根】。

    威胁等级:【致命】。

    「魏公公。」陈源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我的商会里,没有什么女掌柜。」「只有一群帮我打理杂务的家人。」

    「家人?」魏忠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锐。「陈千户真是重情重义啊。不过,杂家听说,她姓苏?」「巧了,五年前,杂家在京城也办过一个姓苏的大官……」「陈千户,你年纪轻,别被些来路不明的人给骗了。有些女人,可是祸水啊。」

    魏忠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陈源。「把她叫出来。」「杂家只看一眼。如果是杂家认错人了,杂家给陈千户赔罪。」「但如果陈千户非要藏着掖着……」魏忠身后的赵无极猛地向前一步,身上的杀气爆发而出。「那就是窝藏钦犯!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威胁。图穷匕见的威胁。

    陈源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已经深深地嵌入了木头里。木屑纷飞。

    「担得起吗?」陈源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仿佛有尸山血海在翻涌。「魏公公,你知道我这几天在干什麽吗?」

    魏忠一愣:「什麽?」

    「我在杀人。」陈源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杀了三万黑山贼,砍了翻天鹞的脑袋。」「那些人的血,把蔚州的雪都染红了。」

    陈源猛地站起身。一股比刚才赵无极还要恐怖十倍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那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丶真正的战场杀气!魏忠被这股气势逼得倒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我连十万大军都敢杀。」陈源逼近魏忠,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阉人。「你觉得,我会在乎多杀几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太监吗?」

    「你!你敢!」魏忠尖叫道,手指颤抖指着陈源,「杂家是钦差!是皇上的人!」

    「这里是幽州。」陈源冷冷地说道。「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圣旨。」

    「铁牛!」「吼——!」大厅外,一声咆哮。铁牛带着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玄武营重甲兵冲了进来,瞬间将魏忠等人团团围住。只要陈源一声令下,这几个人瞬间就会被剁成肉泥。

    赵无极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但他没敢拔。因为他看到了窗外丶房顶上,无数架早已上弦的连弩正对着他们。这是个死局。

    魏忠的脸气成了猪肝色。他没想到,这个陈源竟然真的敢动手!他疯了吗?

    良久。魏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怒火。好汉不吃眼前亏。在这里跟这个疯子硬拼,死了也是白死。

    「好……好……」魏忠咬着牙,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陈千户果然……霸气。」「既然你不愿割爱,那杂家也不勉强。」「不过,山不转水转。这笔帐,杂家记下了。」

    「送客!」陈源一挥衣袖,背过身去。

    魏忠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但他临走前那个怨毒的眼神,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绕在陈源的心头。

    ……

    人走后。苏晚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刚才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寨主……」「他起疑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陈源转过身,轻轻握住苏晚冰凉的手。「从他踏进这个门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死人了。」

    陈源看向门外,对还没走的铁牛做了一个隐晦的割喉手势。那是【暗杀指令】。

    「不能在行辕动手,那样太明显。」「今晚。」「让他『意外』死在驿馆里。」「不管是走水,还是刺客,还是马上风。」「总之,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幽州的夜,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