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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紫禁黄昏:最後一声景阳锺

    卯时(清晨5点)。天空泛起诡异的青紫色,像是一块巨大的淤青。

    午门广场。这里是大燕王朝举行献俘礼丶颁发诏书的最神圣之地。此刻,这里站满了黑甲的士兵。玄武营的重步兵列成方阵,手中的陌刀上还滴着露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而压抑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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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源骑在「追风」上,静静地看着那座高达三十馀米的午门城楼。在他身边,苏晚一身白衣(为了祭奠父母,也为了某种仪式感),虽然没骑马,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犯的气度。

    「魏忠呢?」陈源问,目光没有离开城楼。

    「还在西山。」苏晚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喜欢钱,我就让他的钱送他奔赴黄泉了。」

    陈源点了点头。「也好。」「那种人,不配脏了手上的刀。」

    他抬起手,轻轻挥动马鞭。「开门。」

    「轰隆隆——」不需要攻城。午门那三道巨大的门洞,早已被里面的太监从内部打开。几个身穿红袍丶平时趾高气扬的秉笔太监,此刻跪在御道两侧,浑身颤抖,头都不敢抬。「奴婢……恭迎大将军入宫!」

    陈源策马而入。马蹄踏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这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是踏在大燕王朝的心口上。

    身后,两万大军跟随而入。他们穿过金水桥,穿过太和门,最后停在了太和殿(金銮殿)前的巨大广场上。看着那座象徵着无上权力的金色大殿,所有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哪怕是最桀骜不驯的铁牛,此刻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这就是皇权。即便已经腐朽,那种建筑本身带来的威压,依然让人心生敬畏。

    但陈源没有敬畏。他抬头看着太和殿顶端的鸱吻。「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冷冷地评价道。「走吧,去后面。那里才是他最后待的地方。」

    紫禁城后山,万岁山。

    崇祯皇帝朱由检(架空版),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龙袍,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山顶。他的左脚鞋子跑丢了,只有一只袜子踩在冰冷的石阶上,但他浑然不觉。

    「来人啊!护驾!护驾!」他嘶哑着嗓子喊道。山风呼啸,没有人回应。平日里前呼后拥的太监丶宫女丶侍卫,早在听说陈源进城的那一刻,就跑得精光。就连他最信任的王承恩,也因为去前面查看敌情,不知所踪(其实是被陈家军扣下了)。

    「人都死哪去了?!」皇帝绝望地环顾四周。诺大的皇宫,此刻竟成了一座死城。

    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寿皇亭。亭子里挂着一口大钟——景阳锺。那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只有在国家危难丶召集百官勤王时才能敲响。

    「朕不信……朕不信满朝文武都降了!」皇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进亭子。他抱起那根沉重的撞木,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铜钟。

    「当——!!!」

    苍凉丶悲怆的钟声,响彻云霄。传遍了紫禁城,传遍了北京城。

    「当!当!当!」皇帝一下又一下地撞击着。「来人啊!上朝了!勤王啊!」「朕的大学士呢?朕的六部尚书呢?朕的英国公呢?」「你们都聋了吗?!」

    他喊破了喉咙,双手磨出了血。然而。山下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官员穿着朝服赶来。那些平日里满口「君父」丶「社稷」的大臣们,此刻正忙着在家里写降书,或者把家里的牌匾换成「顺民」。

    只有一群受惊的乌鸦,被钟声惊起,在皇宫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呱呱」声。仿佛在嘲笑这位孤家寡人。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终于停了下来。他抱着撞木,滑坐在地上,笑出了眼泪。「朕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都骗朕……都骗朕……」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出亭子,来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解下腰间的丝绦(腰带),搭在树杈上,打了一个死结。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朱由检,无颜见地下先皇。」「去朕冠冕,以发覆面。」「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

    他闭上眼睛,把头伸进了那个绳套。

    「慢。」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皇帝浑身一僵。他睁开眼,转过头。只见在山道上,站着一个年轻人。一身黑色战甲,外罩猩红大氅,腰悬横刀,英姿勃发。正是那个让他夜不能寐丶恨之入骨的「反贼」——陈源。

    陈源身后,跟着苏晚丶卢象升(跟随见证)丶铁牛等人。他们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位末代皇帝。

    「你来了。」皇帝看着陈源,竟然出奇地平静了下来。也许是因为知道必死,反而放下了所有的恐惧。「你是来看朕笑话的?」

    「不是。」陈源摇了摇头。他走上几步,来到那棵老槐树下。「我是来送你一程的。」「顺便,替卢督师,替苏晚,替这天下的百姓,问你一句话。」

    「问。」皇帝惨然一笑。

    「为什麽?」陈源指着山下的江山。「大燕三百年基业,怎麽就毁在了你手里?」「你勤政,你节俭,你杀伐决断。」「你自以为是中兴之主,可为什麽,百姓却恨不得食你之肉?」

    「为什麽?」皇帝愣住了。这个问题,他也问了自己无数遍。「朕……朕也是为了大燕好啊!」「朕杀魏天南(架空背景下的前代权阉),是为了澄清吏治!朕加征辽饷,是为了抵御外辱!朕杀卢象升……是因为他拥兵自重!」「朕有什麽错?是大臣误朕!是流寇误朕!是你误朕!」

    「到了现在,你还把错推给别人。」陈源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卢象升。「建斗兄,你来告诉他。」

    卢象升走上前。他看着这个自己效忠了一辈子的君主,眼中含泪,却再无跪拜之意。「陛下。」「您杀魏天南是对的,但您重用了更贪婪的魏忠。」「您加征辽饷是为了抗敌,但那银子九成进了贪官的口袋,一成也没到士兵手里。」「至于臣……」卢象升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伤疤。「臣从未想过反。」「是您的疑心,逼反了天下所有的忠臣。」

    「您不是亡国之君?」苏晚冷冷地插话道。「五年前,我爹苏文清上疏弹劾魏忠,被您下旨满门抄斩。」「那时候,您想过公道吗?」「您所谓的『勤政』,不过是用更勤奋的手段,去折腾这个本来就奄奄一息的国家罢了。」

    「住口!住口!」皇帝捂住耳朵,崩溃大叫。「朕是天子!朕受命于天!」「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有什麽资格评判朕?!」

    陈源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皇帝的衣领。【万物洞察·帝王气运】【状态:归零】

    评价:金龙已死,土鸡瓦狗。

    「天子?」陈源指了指天上。「老天爷早就瞎了。」「现在,我就是天。」

    「朱由检。」陈源松开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龙袍。「上路吧。」「作为皇帝,你很失败。」「但作为男人,死在这里,算是你最后的体面。」

    陈源退后一步,深深作了一揖。这是送行礼。也是对旧时代的告别礼。

    皇帝呆呆地看着陈源,又看了看卢象升和苏晚。他终于明白,大势已去。不仅是兵败,更是心败。

    「好……好一个『我就是天』……」皇帝惨笑着,重新把头伸进了绳套。「陈源,朕在地下看着你。」「看你能把这江山,坐成什麽样。」「别像朕一样……成了孤家寡人。」

    他脚下一蹬。石头滚落。身体悬空。

    那一刻,风停了。大燕王朝的最后一位皇帝,在煤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结束了他勤奋而荒唐的一生。没有雷鸣电闪,没有天崩地裂。只有一个在这世间苦苦挣扎了十七年的灵魂,终于解脱了。

    【系统结算:关键历史节点达成】

    事件:【崇祯自缢】(历史重现,但主角在场见证)。

    影响:

    大燕王朝法理上的统治结束。

    陈源获得【传国玉玺】(正统象徵)。

    陈源看着那具随风晃动的尸体。并没有想像中的快感。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旧的秩序崩塌了,新的秩序必须立刻建立。否则,这天下将变成野兽的乐园。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摔缺了一角的玉玺。入手冰凉。但陈源的手很热。

    「埋了吧。」陈源转身,不再回头。「苏晚。」「在。」「通知百官,半个时辰后,太和殿上朝。」「谁敢不来,就让他去陪先帝吧。」

    「是!」

    陈源大步走下煤山。山下,紫禁城的琉璃瓦在晨光中闪耀着金光。那是属于他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