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坛。
这一天,北京城仿佛屏住了呼吸。连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天空蓝得像是一块巨大的宝石。阳光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从永定门到天坛的御道上,铺满了黄土(净街)。道路两旁,十万名身穿黑色战甲丶手持明晃晃刺刀的士兵,如同一排排松柏般肃立。他们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有寒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
「咚——咚——咚——」沉闷而庄严的钟声,从神乐署传来,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
陈源走下了那辆由八匹纯色黑马牵引的马车。他今天没有穿战甲,也没有穿那件被他砍了一半的龙袍。他穿的是一件【玄黑色衮服】。上面绣着日月星辰丶山龙华虫,却独独没有龙。这是上古时期摄政王或者拥有极高权力的诸侯才能穿的礼服。黑色,代表着水德,代表着深沉丶肃杀与法度。
「摄政王,请登坛。」礼部尚书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陈源抬起头,看着那座象徵着「天圆地方」的圜丘坛。三层汉白玉台阶,在阳光下白得耀眼。那是通往权力的最高峰,也是通往天命的祭坛。
他迈出了第一步。靴底踩在冰冷的石阶上。
一步,两步,三步。陈源走得很慢,很稳。随着他的攀登,在那看不见的高空之中,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凝聚。那是这个古老帝国三百年的积威,是这片土地上亿万生灵的期盼。
在坛下。苏晚丶卢象升丶严铁手丶王胖子丶铁牛……这些跟随他一路走来的文臣武将,此刻都仰着头,目光狂热地注视着那个黑色的背影。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见证历史。一个旧的轮回结束了,一个新的纪元开始了。
终于。陈源登上了圜丘的最高处——天心石。他站在那里,仿佛站在了世界的中心。风吹起他黑色的衣角,却吹不动他如山岳般的身姿。
陈源站在供桌前。桌上摆着牛羊太牢,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即将焚烧的祭文。
他拿起那卷黄绫,展开。上面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苏晚亲手写下的丶力透纸背的誓言:「……皇天后土,实所共鉴。」「旧朝腐朽,民不聊生。今陈源顺天应人,扫清六合,席卷八荒。」「不为一姓之私,只为万民立命。」「革故鼎新,废除苛政,开启民智,重铸中华。」「以此昭告天地!」
陈源读罢,将祭文投入了面前的燎炉之中。「轰!」火焰腾空而起。
就在这一瞬间。陈源的瞳孔猛地收缩,系统的界面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检测到祭天仪式完成】【正在进行气运交割……】
「嗡——」陈源的视野再次被拉升至高空。他看到了那条盘踞在紫禁城上空的黑色巨龙。此刻,它不再沉睡,而是变得躁动不安,鳞片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在它的对面,有一条黯淡无光丶浑身伤痕累累的赤色老龙(大燕气运)。那条赤龙看着黑龙,眼神中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解脱的释然。它低下头,发出一声悲鸣,然后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红色的光点。
「吼——!」黑龙猛地张开大口,猛地一吸。漫天的红色光点,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了黑龙的口中。吞噬。融合。
随着最后一缕红色消散,黑龙的体型暴涨一倍,原本有些虚幻的龙角变成了实体,龙爪变得更加锋利,身上的黑色鳞片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象徵着工业化)。
【天道推演完成】【大燕气运:归零】【新朝气运:100%】【获得国运特性:钢铁洪流(工业丶军事发展速度+50%)】
陈源在现实中睁开眼。他感觉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力量加持在他的身上。那不是迷信,那是全天下两千八百万子民的信任,是百万大军的军魂,是无数工厂机器的轰鸣。这就是【势】。大势已成,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祭天结束。陈源转身,走到了圜丘的边缘,俯瞰着下方的万千臣民。
「自今日起。」陈源的声音通过严铁手特制的【扩音阵列】,利用回音壁原理和铜制大喇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废除『崇祯』年号。」「明年正月初一,改元——【新元】。」「新元元年,万象更新。」
「我们要建立的国家,不再是一个只会收税丶只会内斗的国家。」「而是一个让每个人都能吃饱饭,让每个孩子都能读书,让外敌不敢正视的国家。」
「我知道,现在还有人不服。」陈源拔出了腰间的天子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寒芒。他指向了南方。
「南边的秦淮河上,还有人在醉生梦死。」「关外的雪原上,还有狼群在窥伺。」「西边的沙漠里,还有野狗在狂吠。」
「没关系。」陈源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春天就要来了。」「等冰雪消融,桃花盛开的时候。」「我会带着你们,带着我们的枪炮,带着我们的新法。」「去南方,去关外,去西域。」「去把这大好河山,一寸一寸地……拿回来。」
「万岁!万岁!万岁!」台下,山呼海啸。铁牛举起开山斧,严铁手举起扳手,苏晚举起笏板。十万大军举起刺刀。那如林的枪刺,在阳光下汇聚成了一片钢铁的海洋。
陈源看着这片海洋,心中豪情万丈。他用一年的时间,从一个逃荒的难民,变成了这个庞大帝国的掌舵者。但这只是开始。真正的征途,是那星辰大海,是那工业革命的滚滚车轮。
风卷起地上的雪花。陈源收剑入鞘,大步走下神坛。他不需要神坛。因为他将亲手在人间,建造一座永不坠落的工业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