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大兴工业区核心地带。
近距离战已经持续了三个时辰。原本整齐划一的清军大阵,在进入这片钢铁迷宫后,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牛录找不到甲喇,甲喇找不到旗主。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黑枪和陷阱。
「集结!向我看齐!」在一处被炸塌的仓库废墟上,正红旗甲喇章京团级指挥官阿济格正气急败坏地吼叫着。他看不下去了。他手下的勇士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厂房里乱撞,被那些卑贱的工匠用扳手和铁棍敲碎脑袋。
「吹号!竖旗!」阿济格推开身边的戈什哈,亲自爬上了一堆高高的废墟。他身披耀眼的三重精铁甲,头盔上插着长长的红缨避雷针,手里挥舞着一面巨大的正红旗令旗。「呜——呜——」身边的号手吹响了沉闷的海螺号。
这一招确实有效。周围混乱的清军听到了号角,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令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从各个角落向这边汇聚。「大人在那边!」「快!向大人靠拢!」短短一刻钟,废墟下就聚集了五六百名清军,原本涣散的士气似乎正在恢复。
阿济格看着脚下重新集结的部队,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听我号令!」「结阵!」「我们要把这片厂房推平!」
他不知道的是。在距离他八百米外的空中。一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通过十字准星,锁定了他那颗还在晃动的脑袋。
第三水塔,顶层平台。
这里的风很大,吹得陈源的大衣猎猎作响。但他的人却像雕塑一样纹丝不动。他趴在栏杆上,身下垫着沙袋,手里握着一把修长丶漆黑丶充满了工业美感的武器。
【武器数据】名称:「黑龙」·狙击型转轮步枪,试作一号。口径:12.7mm(重型铅弹)。枪管:800mm精锻线膛管,严铁手亲手拉的膛线。瞄准具:16倍固定倍率光学瞄准镜,孙云球手工磨制,透光率A+。有效射程:1000米。
陈源的右眼贴在目镜上。视野中,那个挥舞着令旗的清军将领,清晰得就像在看高清电影。他甚至能看到阿济格张大的嘴巴和牙齿上的污渍。
「八百二十米。」陈源轻声报出数据。在这个距离上,普通的滑膛枪连个响都听不见。即便是线膛枪,如果不计算风偏和下坠,也打不中。
【万物洞察系统·弹道辅助开启】环境数据:
风速:西北风,5级阵风。
湿度:乾燥。
目标状态:相对静止。
弹道解算:
密位修正:向左修正2.5密位。
抬高量:修正1.2密位。
「风有点大啊……」陈源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调整着呼吸。他不是在杀人。他是在做外科手术。只要切除了这颗毒瘤指挥官,下面那几百个清军癌细胞就会自动坏死。
「再见。」陈源屏住呼吸,那是心跳间隙的一瞬。食指微微扣动。
「砰!」枪口喷出一团火光。巨大的后坐力让枪身猛地一震,但在陈源强悍的体质控制下,枪口只是微微上跳。
一枚锥形的铅弹,以450米/秒的初速撕裂空气。它在空中高速旋转,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弧线。它穿过了八百米的虚空,穿过了寒风和硝烟。耗时:2.1秒。
废墟之上。阿济格正张大嘴巴,准备喊出「冲锋」的第一个音节。「冲——」
「噗!」没有任何徵兆。他的眉心突然炸开了一朵血花。巨大的动能不仅击穿了他的额骨,甚至掀飞了他的半个天灵盖。红白相间的脑浆像喷泉一样溅在身后的红旗上。
阿济格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伐倒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令旗脱手,飘落在尘埃里。
两秒后。沉闷的枪声才传到众人的耳朵里。「咚——」
「大人?!」「大人中箭了?!」底下的清军还没反应过来,还在惊恐地四处张望,寻找射箭的人。但哪里有弓箭手能射八百米?
紧接着。「砰!」第二声枪响。那个刚才还在吹海螺的号手,胸口突然爆开一个大洞,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飞出两米远,海螺摔得粉碎。
「是妖法!是妖雷!」恐惧瞬间炸开了锅。清军们惊恐地发现,只要谁手里拿着旗,谁嘴里吹着号,谁哪怕只是指手画脚地像个当官的,谁就会立刻暴毙。看不见敌人。只有那如同死神敲门般的枪声。「砰!」一名试图去捡令旗的牛录章京,刚弯下腰,后背就被打穿了。
「别捡旗!别捡旗!」剩下的清军吓疯了。那面象徵着荣誉和指挥权的正红旗,此刻就像是沾满了瘟疫的诅咒之物,孤零零地躺在尸体堆里,没人敢多看一眼。
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反扑的五百人,瞬间失去了大脑。他们变成了五百只受惊的鹌鹑,在废墟里乱窜,互相推搡,甚至为了争夺掩体而拔刀相向。
而这,只是开始。第三水塔上。陈源拉动枪栓,转轮弹仓转动,发出清脆的机械声。「咔嚓。」下一发子弹上膛。
他把枪口移向了另一个方向。那里,一名正蓝旗的甲喇章京正在试图组织盾阵。「下一个。」陈源冷冷地说道。
这一下午。整个大兴工业区变成了清军军官的坟场。只要有集结的迹象,只要有令旗升起,那夺命的子弹就会准时送达。一共36名牛录以上级别的军官被狙杀。7面旗帜被打倒。
到了黄昏时分。清军彻底被打散了。十万大军,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变成了一盘散沙。他们各自为战,被熟悉地形的工人们分割丶包围丶消灭。多尔衮在中军大帐里暴跳如雷,连续派出了十几波传令兵,但根本联系不上前线的部队。因为没人敢接令旗。也没人敢站出来喊话。
「指挥链断裂。」系统给出了冰冷的判定。「敌军混乱度:90%。」
陈源放下发烫的步枪,揉了揉酸痛的右眼。他看着下面那群像没头苍蝇一样的清军,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没有了脑袋的狼群。」「连野狗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