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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断弹:沉默的生产线

    傍晚,大兴工业区,地下兵工厂。

    这里曾经是全新朝最繁忙的地方,日夜不息地生产着杀人利器。但此刻,流水线停了。蒸汽机还在空转,发出令人心慌的嗡嗡声。王胖子满头大汗,手里抓着一把空的弹壳,对着兵工厂厂长大吼:「弹药呢?!前线要子弹!刚才那一轮齐射把库存都打光了!」

    厂长是个老实巴交的技术员,此刻急得都要哭了,手里捧着一堆像泥巴一样的东西。「王大人,真没了!」「库存的铅锭昨天就用光了。我们把仓库里的铅皮丶甚至是印刷厂的铅字都熔了,还是不够啊!」「还有硝石……没有原料,这黑火药也配不出来啊!」

    王胖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为了抵挡多尔衮那十万疯狗一样的进攻,这几天卫队打出去的弹药量,相当于新朝过去半年的总产量。尤其是刚才那一轮「无差别射击」,虽然打崩了清军的人盾战术,但也彻底掏空了家底。

    「还能造多少?」王胖子不死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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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两万发。」厂长小声说道。「分到五十万人手里,二十五个人才有一颗子弹。」

    王胖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哪里是打仗,这是烧钱。而现在,钱烧光了。

    防线前沿。

    天色渐暗。清军的鼓声又响起来了。这一次,鼓点格外密集,带着一种决死一战的疯狂。

    多尔衮站在阵前,看着对面静悄悄的工业区。没有了前几天的爆豆般的枪声,也没有了那种恐怖的连发机枪的咆哮。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没子弹了。」多尔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是个老猎人,知道猎物在弹尽粮绝时的表现。前几天的惨重伤亡让他心如刀绞,但也让他摸清了这群「暴民」的底细:全靠火器犀利。一旦火器成了摆设,这群连马步都不会扎的工匠,就是一群待宰的猪羊。

    「传令。」多尔衮拔出腰刀,指向那座沉默的钢铁森林。「正黄旗丶镶黄旗,全体出击!」这是他最后的底牌。满清八旗中地位最高丶战斗力最强的「上三旗」精锐。这些士兵是皇太极的亲军,每一个都是在白山黑水中杀出来的魔神。

    「不用试探了。」「直接冲进去。」「用你们的刀,告诉那些汉人,什麽叫满万不可敌!」

    「吼!吼!吼!」两万名身披金黄色重甲的精锐步兵,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他们没有推盾车,也没有躲闪。他们排着整齐的方阵,像是一堵金色的墙,大步向防线压了过来。

    防线后。卫队的战士们扣动了扳机。「咔嗒。」击锤撞击火石,溅起火星。但是枪管里没有喷出火焰。没有火药,没有铅弹。

    「班长!没子弹了!」一名年轻战士惊恐地喊道。「我也没了!」「我只有这一颗了!」

    恐慌在蔓延。看着远处那堵越来越近的「金墙」,看着那些面目狰狞丶手持重斧和挑刀的满洲武士,工人们握枪的手开始发抖。那是对冷兵器肉搏本能的恐惧。隔着一百米开枪杀人,和面对面被斧头劈开脑壳,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都别慌!」广播塔里,再次传来了陈源的声音。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激昂,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

    「工友们。」「我知道,你们没子弹了。」「多尔衮也知道。」「他以为我们没子弹了,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陈源站在水塔上,将手里那把打空了子弹的转轮步枪插回背后的枪套。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夕阳下反射着血色的光芒。

    「但他错了。」「我们手中的枪,不仅仅是火器。」「它还是一杆长矛。」「我们的祖先,用竹削的长矛,赶走了蒙古人。」「今天,我们用钢造的长矛,一样能捅穿他们的铁甲!」

    「全体听令!」陈源的吼声响彻云霄。「上长矛!!!」

    「咔嚓——」这是一种令人牙酸的丶金属摩擦的声音。工人们几乎在同一时间,拿起了能拿的武器。在夕阳的照耀下,这片钢铁森林突然长出了无数尖锐的獠牙。

    「结阵!」在老兵和纠察队的指挥下,混乱的工人们开始按照这几天紧急训练的队形站位。不是散兵线。是方阵。这是步兵对抗冲击的最古老丶也最有效的阵型。

    第一排,蹲下,枪托抵地,刺刀斜向上45度。第二排,半蹲,刺刀平举。第三排,站立,准备突刺。

    「杀!」两万名正黄旗精锐冲上来了。他们没想到,迎接他们的不是溃逃,而是一片寒光闪闪的刺刀林。

    一名满洲巴牙喇怒吼着挥舞重斧,想要劈开面前的步枪。但就在他举起斧头的瞬间。「杀!」三把长矛同时刺了过来。一把刺向他的咽喉,一把刺向他的胸口,一把刺向他的小腹。他挡住了上面两把,却没挡住下面那把。「噗嗤!」长矛轻易地穿透了他腹部的棉甲,深深地扎进了肠子里。放血槽瞬间将空气引入伤口。那名巴牙喇惨叫着倒下,手中的重斧掉落在地。

    「顶住!顶住!」双方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就像是两股洪流的对撞。一边是技艺高超丶装备精良的满洲武士。一边是数量庞大丶结阵死守的产业工人。

    血肉横飞。惨叫声丶金属撞击声丶骨头碎裂声响成一片。前排的工人在接触的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他们在力量和技巧上确实不如满人。但倒下一个,后面立刻补上来两个。他们用枪托砸,用牙齿咬,用刺刀捅。

    「为了厂子!」一个断了臂的工人,用剩下的一只手抱住一名清军的大腿,大喊着让同伴动手。「噗嗤!」同伴含泪一刀,将那名清军捅了个对穿。

    这是一场最原始丶最野蛮的较量。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拿命换命。

    陈源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手紧紧握着栏杆。系统界面上的伤亡数字像瀑布一样刷屏。【肉搏战统计】我方伤亡:5000+。敌方伤亡:2000+。交换比:2.5:1。

    夜幕降临。刺刀的寒光在黑暗中闪烁。这是大兴保卫战最漫长的一夜。没有枪声,只有刀入肉体的声音,和垂死者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