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元二年,元月五日,申时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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渖阳故宫,大清门遗址。
硝烟未散,寒风卷着黑色的灰烬,在废墟上空盘旋。
原本宏伟的大清门此刻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弹坑和两侧断裂的砖墙。地上到处是炸碎的木梁丶琉璃瓦,以及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残肢断臂。
「况且……况且……况且……」
沉闷的机械轰鸣声,打破了废墟的死寂。
一辆浑身漆黑丶挂着新朝龙旗的蒸汽机车,像一头闯入瓷器店的钢铁犀牛,缓缓碾过满地的瓦砾。
在履带前方,有一块断裂的石碑倒在地上。
那是满清立在皇宫门前的「下马碑」,上面用满汉蒙三种文字刻着:「诸王以下官员人等至此下马」。
这是皇权的象徵,是封建等级制度的界碑。
「咔嚓!」
沉重的钢制履带毫无迟疑地压了上去。
石碑发出一声脆响,瞬间崩裂成无数块碎石。
履带继续转动,将这些刻着满文的碎石压进泥土里,碾成粉末。
「爽!!!」
驾驶舱里,铁牛满脸油污,却兴奋得两眼放光。
他用力拉动操纵杆,让这台重达十五吨的怪兽发出一声咆哮,直接撞开了前方一堵挡路的残墙。
「轰隆!」
砖石飞溅。
视线豁然开朗。
驶入了崇政殿广场。
这里曾是皇太极接见外藩使臣丶举行大典的地方。
此刻,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数百具倒卧的尸体,和被刚才的冲击波震倒的旌旗。
那些绣着金龙的旗帜,此刻像破布一样裹在尸体上,沾满了泥污和血水。
陈源坐在机车顶部的指挥塔里,半个身子探出舱外。
他戴着护目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
没有胜利的狂喜。
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如释重负。
「停。」
陈源拍了拍舱盖。
坦克在广场中央停下,炮口微微垂下,正对着那座半塌的崇政殿。
机车停下的瞬间,后面的近卫军第一师步兵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线膛枪,三人一组,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
突然。
「杀!!!」
从广场两侧的配殿废墟里,冲出了几十个满身是血的黑影。
那是幸存的巴牙喇御前侍卫。
他们的盔甲被炸烂了,手中的刀也卷刃了,甚至有人断了一条胳膊。
但他们依然像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护驾!保护皇上!」
「杀光汉狗!」
「砰!砰!砰!」
近卫军士兵熟练地扣动扳机。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清军瞬间胸口中弹,栽倒在地。
但这里是废墟,地形复杂。
剩下的清军利用断墙做掩护,试图近身肉搏。
「喷火兵!上!」
一名队长吼道。
几个背着油罐丶手持长管喷枪的士兵冲到了前面。
【新朝一型可携式喷火器】
这是严铁手根据猛火油柜改进的单兵大杀器。
「呼——!!!」
一条长达二十米的火龙,咆哮着喷涌而出。
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那片废墟。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躲在墙后的清军瞬间变成了火人。
他们在烈火中挣扎丶翻滚,挥舞着燃烧的手臂,但无论如何也扑不灭这附骨之疽般的猛火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这不是战争。
这是消毒。
是用工业文明的烈火,彻底清除这个旧时代的病毒。
「东配殿清除!」
「西配殿清除!」
「飞龙阁无生命迹象!」
短短一刻钟。
几百名试图顽抗的死硬分子,在枪弹和火焰的双重打击下,彻底灰飞烟灭。
整个皇宫广场,除了燃烧的噼啪声,无杂音。
夕阳彻底沉入了地平线。
夜幕降临。
但皇宫里依然亮如白昼——因为到处都在燃烧。
陈源跳下机车。
他的军靴踩在破碎的琉璃瓦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黑色的羊毛军大衣,扶正了腰间的指挥刀。
「哥,俺跟您进去!」
铁牛提着双斧,满脸煞气地跳下车,想要冲在前面。
卢象升也拔出了枪,神色紧张。
「不用。」
陈源摆了摆手。
「他只有一个人了。」
「这是我和他的事。」
「你们在门口守着。」
陈源独自一人,走向那座摇摇欲坠的崇政殿。
大殿的左侧已经被重炮削掉了一角,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房梁。
正门的朱漆大门被炸飞了一扇,另一扇也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随风吱呀作响。
陈源迈上汉白玉台阶。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摇摇欲坠的牌匾——崇政殿。
这三个字,是皇太极亲笔题写的。
代表着他对「文治武功」的向往,也代表着满清入主中原的野心。
「可惜了。」
陈源轻声说道。
「字写得不错,就是路走窄了。」
他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残破的大门。
「嘎吱——」
沉重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大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根未熄灭的蜡烛在风中摇曳。
地上到处是掉落的瓦片和灰尘。
而在大殿的正中央。
在那把象徵着无上权力的雕龙宝座上。
一个人影,正端坐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金黄色龙袍,头上的东珠冠歪在一边。
他的面前,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宝刀。
他的身后,是一幅被炮弹震裂的《江山万里图》。
皇太极。
这位大清的开国皇帝。
此刻就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雕塑,一动不动。
只有那双依然锐利的眼睛,透过昏暗的烛光,死死地盯着走进来的年轻人。
两人对视。
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
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新旧两个时代的霸主,在历史的废墟上,进行的最后一次对视。
一边是代表着工业丶钢铁的陈源。
一边是代表着骑射丶奴役的皇太极。
良久。
皇太极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你来了。」
「摄政王。」
陈源停在距离龙椅十步的地方。
他没有下跪,也没有行礼。
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个即将谢幕的对手。
「我来了。」
「皇太极。」
「来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