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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换装:雪原上的内燃机

    新元三年,三月初八。

    北京,丰台火车站,军事专用站台。

    这里已经被严密封锁。

    探照灯将站台照得如同白昼。

    一列涂着灰绿色伪装漆的军用专列,正如一条钢铁巨蟒般静静地趴在铁轨上。

    「起吊!」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哨响。

    一台巨大的蒸汽起重机发出吃力的轰鸣声。

    「吱嘎——吱嘎——」

    钢缆绷紧,将地面上的一辆怪异车辆缓缓吊起,稳稳地放置在列车的平板车厢上。

    这就是严铁手在陈源指导下,用手工作坊「搓」出来的第一代内燃机全地形突击车——代号「野狼」。

    它看起来非常简陋,甚至有些丑陋。

    没有流线型的车身,没有挡风玻璃,甚至连车门都没有。

    它就是一个由粗壮钢管焊接而成的防滚架,扣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底盘上。

    底盘下是四个宽大的丶带着深邃花纹的实心橡胶轮胎。

    车头裸露着一台正在散发着机油味的双缸柴油发动机。

    而在车顶的环形支架上,赫然架着一挺水冷式重机枪,枪口粗黑,弹链像蛇一样盘在旁边的铁箱里。

    陈源身穿大衣,在寒风中亲自检查着每一辆车。

    他伸手摸了摸车体侧面挂着的备用油桶。

    里面装的是从延长油田提炼出来的高标号柴油。

    在这个没有加油站的时代,每一滴油都比血还珍贵。

    【系统扫描:装备检视】

    【载具】:野狼突击车

    【评价】:粗糙丶颠簸丶噪音巨大,但在17世纪的骑兵面前,它是无解的死神。

    「哥。」

    铁牛戴着防风镜,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兴奋地跳上一辆「野狼」的驾驶座。

    「这玩意儿真带劲!」

    「俺试过了,只要油门踩到底,爽得飞起!」

    「就是太颠了,昨晚把俺早饭都颠出来了。」

    陈源拍了拍铁牛的特制钢盔。

    「颠点好。」

    「让你清醒清醒。」

    「记住,这次去北方,不是去赛车的。」

    「你们只有五十人,十辆车。」

    「面对的是上千名哥萨克骑兵和坚固的棱堡。」

    「不要硬冲,要利用速度和射程。」

    「像狼一样,咬一口就跑,把他们拖死丶耗死。」

    「明白!」

    铁牛敬了个礼。

    「俺记住了严尚书的话:只要枪管不红,就别松扳机!」

    陈源转过身,看着那一箱箱正在被搬上火车的弹药箱。

    那上面印着红色的骷髅标志。

    那是燃烧弹。

    这是专门为雅克萨的木头城准备的「礼物」。

    「出发吧。」

    陈源挥了挥手。

    「替我给那个托尔布津带个好。」

    「告诉他,这是我送给他的……工业化葬礼。」

    「呜——!!!」

    军列拉响汽笛,喷出浓烟,载着这支来自未来的特种部队,轰隆隆地驶向北方。

    三月十五日。

    吉林,松花江下游。

    此时的北国,江面刚刚解冻。

    巨大的冰排像漂浮的白色岛屿,在浑浊的江水中碰撞丶碎裂。

    寒风依旧刺骨,两岸的枯树林里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

    在江边的纤道上,几十名衣衫褴褛的纤夫,正喊着号子,艰难地拖着几艘满载货物的木船逆流而上。

    「嗨呦——!嗨呦——!」

    他们的背被绳索勒出了血痕,每一步都在泥泞中踩出一个深坑。

    突然。

    一阵奇怪的丶从未听过的突突声从下游传来。

    这声音越来越大,甚至盖过了江水的咆哮声。

    「啥动静?」

    老纤夫直起腰,擦了一把汗,疑惑地看向下游。

    「是打雷了吗?」

    下一秒。

    他们看见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三艘怪模怪样的浅水炮艇,喷着黑烟,没有帆,没有桨,也没有纤夫。

    它们就这样顶着湍急的水流,像发疯的水牛一样冲了上来。

    在它们身后,还拖着两艘巨大的平底驳船。

    驳船上用帆布盖着一个个隆起的大家伙(野狼突击车)。

    「这……这是鬼船啊!」

    纤夫们吓得扔掉绳子,跪在地上磕头。

    「没有帆怎麽能走?」

    「这船上也没人划桨啊!」

    船头上。

    一名穿着皮夹克的海军军官,手里拿着望远镜,不屑地看了一眼岸上的纤夫。

    他是郑成功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次专门负责护送特种部队北上。

    「轮机长!」

    军官对着传声筒大喊。

    「加大马力!」

    「前面就是松花江与黑龙江的汇合处了(三江口)!」

    「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到达爱辉!」

    「是!」

    船舱里。

    一台大功率柴油机正在疯狂咆哮。

    螺旋桨在水下高速旋转,搅碎了漂来的冰块。

    这种内燃机动力的小艇,吃水浅,马力大,是内河航运的神器。

    它不需要看风向,也不需要看水流。

    只要有油,它就能一直跑。

    这就是后勤的胜利。

    如果靠传统的马车拉运,这十辆突击车和几吨弹药,在泥泞的春季冻土上,至少要走两个月。

    但通过「铁路+轮船」的联运,仅仅七天。

    这支部队就跨越了三千公里,出现在了敌人的眼皮子底下。

    三月十八日。

    黑龙江畔,爱辉大营。

    这里是新朝在北方的最后一道防线。

    卢象升身披重甲,站在辕门外,神色凝重。

    他接到了朝廷的急电,说摄政王派了「援军」来。

    但他左等右等,也没看到大部队的影子。

    「元帅,来了!」

    斥候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多少人?」卢象升急问。

    「大概……几十个。」

    「还有……十个铁壳子。」

    「什麽?」

    卢象升眉头紧锁。

    「看来又要见识新花样了。」

    说话间。

    那三艘浅水炮艇已经靠岸。

    跳板搭好。

    「轰!轰!轰!」

    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引擎启动声。

    十辆「野狼」突击车,像出笼的猛兽一样,冲下了驳船。

    它们那宽大的橡胶轮胎压在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车顶的重机枪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铁牛驾驶着头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卢象升面前。

    卷起的雪粉喷了卢象升一身。

    「你……」

    卢象升刚想发火。

    铁牛摘下护目镜,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大脸。

    「卢帅!俺是铁牛!」

    「奉摄政王之命,特种大队前来报到!」

    卢象升看着这些奇怪的「铁车」,又看了看那些浑身挂满弹链丶眼神凶狠的士兵。

    他虽然是个旧时代的武将,但也是身经百战之人。

    他能感觉到,这些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杀气。

    「铁牛将军。」

    卢象升指着那些车。

    「这些……就是摄政王说的神器?」

    「不吃草,只喝油。」

    铁牛拍了拍发烫的引擎盖。

    「卢帅,那帮罗刹鬼在哪?」

    「俺们的枪管已经饥渴难耐了。」

    卢象升指了指北方,那是雅克萨的方向。

    「沿江而上,一百五十里。」

    「全是林海雪原,骑兵都要走两天。」

    「两天?」

    铁牛看了一眼太阳。

    「现在是大概上午十点。」

    「如果路况好……」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卢帅,您让人准备晚饭吧。」

    「今晚,咱们就能提着托尔布津的脑袋回来下酒。」

    「全体都有!」

    铁牛对着无线电对讲机大吼。

    「检查武器!」

    「上弹链!」

    「目标:雅克萨!」

    「全速突击!」

    「乌拉——!!!」(士兵们恶搞地学着俄国人的口号)

    十辆突击车同时轰油门。

    「嗡——!!!」

    巨大的声浪震落了树梢上的积雪。

    在卢象升和天雄军将士们震惊的目光中。

    这支钢铁洪流像离弦之箭,卷起漫天雪尘,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卢象升呆立良久。

    他突然觉得,从前的马刀和弓箭,似乎一下子变得很轻,又很重。

    「传令!全军跟上!」

    「别让咱们还没到,仗就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