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顾城惨白的脸。他踉跄后退，靠在书架上。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那当年王丽骗他顾星耀不是他的儿子这件事就是假的。
“您想说什么？”顾星耀步步逼近，“想说您不知情？想说您很后悔？”
他突然提高音量，“我母亲死的时候才三十岁！而我，七岁就被您送到国外自生自灭！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顾城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星耀，我...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却突然想起苏婉重病的那些日子，王丽确实主动提出要照顾她...
“不知道王丽为了上位会杀人？”顾星耀冷笑，“还是不知道您的小儿子挪用公款去填期货的窟窿？”
王丽突然扑上来想要抢走文件，“这是伪造的！顾城，你别信他！”
顾城一把抓住王丽手，眼睛里满是质疑，“王丽，当年苏婉的死，是不是你...”
“你疯了！”王丽眼中有一瞬慌乱闪过，尖叫道，“你宁愿相信这个野种也不信我？顾源可是你亲儿子！”
野种两个字像刀子一样刺进顾星耀的心脏，他不明白，他明明是母亲和顾城额亲生儿子，为什么这个女人在他七岁赶他出门的时候和现在同样骂他是野种。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冷得像冰。
“伪造？需要我把当年的护士找来对质吗？你买通护士哄骗她替换了母亲的药，以至于身体康健的她早早过世。”
顾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王丽...真的是你？”
办公室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每个人惨白的脸。
王丽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是我又怎样？那个贱人早就该死了！她占着顾太太的位置不放，我怀了顾城的孩子，难道要我的儿子做私生子吗？”
顾城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茶几。
水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你...你这个毒妇！”他指着王丽，手指颤抖，“那当年你也是故意让我误会星耀的身份？”
“是你自己忌惮苏婉，不过是一句扑风捉影的话，你都不去核实就相信了。”王丽说到这里冷笑起来，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顾城还因为当年她随口一句话这么记恨苏婉。
顾星耀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没有一丝波澜。
他走到顾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他心中如山一般的男人，纵使不知道为什么要狠心将他送出国。
在国外的二十年里，他每每遇到困难时，只要想到年幼父母其乐融融的温馨场面，就化作他活下去的动力。
他一直相信，父亲只是太忙了，总有一天会将他接回家。可惜，这一等，就等了二十年。
可现在得知，他竟然只是听信了王丽一句话，就断定他不是亲生儿子，也将母亲对他的感情抛之脑后。
只觉得可笑。
“父亲，现在您有两个选择。”
“第一，让王丽为她的罪行付出代价，我可以考虑放过顾源。”
“第二呢？”顾城的声音颤抖。
“第二，”顾星耀勾起嘴角，“我要你手中的股份，如果你选择要公司，顾源...就让他把牢底坐穿吧。”
王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抓住顾星耀的裤腿。
“星耀，是我错了...求你放过源儿吧，他还这么年轻。”
顾城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绝。“星耀，如果是真的...王丽你可以处置，至于公司的股份，我需要再考虑一下，顾源那边你能不能暂时缓缓……”
办公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丽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城，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顾星耀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果然，在股份和儿子之间，您选择了权利。”他转身走向窗前，“您和王丽真是一路人，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任何人。”
顾城颓然坐倒，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当年的事，终究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如果你有什么怨念，都冲我来吧。你弟弟他是无辜的……看在血缘关系上，你放过他……”
“不必说了。”顾星耀背对着他们，他决绝的声音飘过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顾氏集团15%的股权书，还有你给王丽的5%也要一起给我。不然顾源这辈子都别想出来，至于王丽，是你自己带回来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王丽瘫坐在地上，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
顾城招手让助理将王丽抬走，他离开时眼中充满愧疚。
在门关上的瞬间，顾星耀听到顾城低声说：“星耀...对不起...”
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顾星耀站在窗前，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二十年的愧疚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补偿的。
手机传来林青青的讯息，“我到楼下了。”
顾星耀这才收回神，拿起大衣外套走出门去。
楼下，林青青提着两杯热咖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十一月的天冷得像冬天一样，加上最近阴雨绵绵，温度也下降了不少。
她穿着羊绒大衣也觉得冷。原以为会到过年完成任务，现在看来是要提前了。
不知道完成任务以后，她是不是就直接离开这个世界了。
初雪，应该是见不到了吧。
想着不免觉得惋惜，用手紧了紧领子。
顾星耀下楼就看见远处那一小只缩起来，像只鹌鹑。阴沉的脸色在这一刻舒缓。
大步上前，将外套敞开，直接将人包裹在里面。
感觉到身上的暖意，林青青抬头，正对上男人柔情的眼眸，她笑着将咖啡递给他，“我刚买的咖啡，暖暖。”
顾星耀接过咖啡，另一只手打着伞，“怎么不进去等我。”
“我想着你很快就下来就没进去，况且我要是进去被人拍下发在网上，估计又要上微博头条。”
顾星耀笑了笑，“那你在外面就不怕被人看见吗。”
“我在角落，他们注意不到。而且我也很小心的，保证不会被人看到。”她说的很认真，说话时还不忘伸长脖子左右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