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姨娘笑容微僵，随即道：“是我远房表妹，今日特来看我。”她着急的袖子往后甩了甩，似乎想让女人离开。
“原来如此。”陆昭华笑意盈盈，目光却紧紧盯着那女子，“妹妹瞧着不像是本地人，倒像是西域来的？”
那女子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低眉顺眼道：“王妃好眼力，妾身确实来自西域。”
“还不知道罗妹妹还是西域人呢？瞧着不像呀。”陆昭华刻意盯着两个人的脸对比，感叹道。
罗姨娘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话术，片刻她才笑道，“是祖上那一辈的，妾身家人很早就来了中原。也是最近才和表妹联系上。”
陆昭华故作恍然，笑道：“听闻西域有种‘血胭脂’，可养颜驻容，一价难求。妹妹可知道哪里能买到？”
那女子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迟疑片刻才道：“倒是认识一些西域的朋友，兴许能试着找找。”
“那可太好了。”陆昭华笑意更深，顺势在她们对面坐下，一边闲聊，一边暗中观察。
罗姨娘神色略显紧张，而那西域女子则时不时瞥向窗外，似乎急于离开。
陆昭华心中冷笑。
果然有鬼。
聊了片刻后，她话锋一转，笑着对罗姨娘说：“既然是远房妹妹，不如就在府中多待几天，我瞧着妹妹甚是投缘欢喜。”
这话一出，罗姨娘和那西域女子都愣住了，脸上瞬间浮现出尴尬之色，连忙摆手说道：“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
见两人连连推辞，陆昭华也不再强求，只是在临走时，还特意回头叮嘱了一句：“那妹妹可一定要记着血胭脂的事哦。”
陆昭华走后，房内的两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缓。
而此时离开院子的陆昭华，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目标。
她暗自思忖，这罗姨娘恐怕并非皇城中普通人家，背后应当牵扯着另一番势力。
西域人、香料、秘密交易……结合那西域女子的身份来看，搞不好罗姨娘就是西域派来的人。
她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色，心中隐隐不安。
这王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陆昭华回到自己院中。
“绿竹，备笔墨。”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决断。
丫鬟很快取来纸笔，陆昭华提笔蘸墨，却在落笔时迟疑了。
她该告诉南宫影多少？太后、西域、罗姨娘……这些线索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窗外，夜风卷着落叶掠过回廊，发出沙沙的声响。
笔尖悬在纸上，一滴墨悄然晕开。
“小姐？”绿竹轻声唤她。
陆昭华回过神，终是落笔写下：“西域来客，香料有异。”
她将字条折好，交给绿竹：“送去书房，就说……”她顿了顿，“就说我新得了方子，请他过目。”
绿竹领命而去。陆昭华站在窗前，望着书房的方向。
灯火依旧明亮，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影。
南宫影，你身边究竟有多少细作。
……
暮春的风裹挟着花香掠过京城，陆昭华紧了紧帷帽的纱帘，月白色的锦缎衣裙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身衣裳是南宫影赐的，她本不愿穿，可今日出门看宅子，又不得不穿得体面些。
前日让绿竹出门特地找的宅子，还需要她亲自过目。
“小姐，前面就是人牙子说的宅院了。”绿竹指着不远处一座青砖黛瓦的院落，院墙外几株桃花开得正盛，粉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倒显得这地方格外雅致。
陆昭华微微颔首，目光却扫向街角另一座更为气派的宅子。
那里大门紧闭，门环上却系着一条红绳，看起来不似中原的，这种系法，更像是那日在那个西域女子身上见到的系法。
她心头一惊，昨日在罗姨娘院中见到的那个西域女子，会不会就住在那儿？
“这位小姐，您看这院子可还满意？”人牙子搓着手迎上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宅院确实不错，三进三出，后院还有个小花园。
陆昭华一边听着人牙子喋喋不休的介绍，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地方离府衙近，周围又有医馆，确实安全。
更重要的是，从后院的阁楼上，恰好能望见那座西域宅子的侧院。
“就这里吧。”她取出荷包，数出定金，“再添两个丫鬟，要机灵些的。”
人牙子眼睛一亮：“巧了，前两日刚退回来两个，原是伺候西域贵人的，因言语不通被退了回来。”
陆昭华指尖一顿，状似无意地问道：“西域人？可是住在街角那座宅子里的？”
“小姐好眼力！”人牙子瞄了一眼宅院的的方向，神神秘秘的凑过来，“那宅子租了有小半年了，听说是西域来的商队，可瞧着又不像做生意的...”
半年前，正是罗姨娘入府的时间。陆昭华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精光。太巧了，巧得不像巧合。
付完定金，她借口要熟悉周边环境，带着绿竹在街上闲逛。
夕阳西下，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那座西域宅子的侧门却开了条缝，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探头张望片刻，又迅速关上了门。
“绿竹，你蹲下。”陆昭华望着高高的院墙，突然说道。
小丫鬟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蹲下。
陆昭华踩着她的肩膀，攀上了临街的一棵老槐树。
树枝颤颤巍巍，她心跳如鼓，却咬牙爬到了能望见院内的高度。
院中，一个身着华服的西域男子正在训斥两名侍女。
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在罗姨娘院中见过的那个。
陆昭华屏住呼吸，悄悄点击了系统界面中的“千里耳”。
“废物！六个月了，连南宫影的书房都没进去过！”男子怒斥道，汉话说得生硬却流利，“罗娜那个蠢货，进了王府这么久，连个侍妾的本分都做不好！”
“殿下息怒。”西域女子跪在地上，“南宫影看似风流，实则警惕性极高。柳姨娘甚是得宠，不也被他关进了天牢？”
男子冷笑一声，似乎在想什么。南宫影是个人物，要不是他不方便出面，又怎么会派人进去蛰伏。
只是他派去的人，整日除了制香，半点消息都打探不来。更别说偷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