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没说话,只是把玩着手里的保温杯。
叶南天的目光,落在了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的孙子叶天身上。
他眼中那点欣赏,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失望和冰寒。
“孽障!”
叶南天猛地抬起手中那根沉重的梨花木拐杖。
对着叶天的腿,就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大厅。
“啊——!”
昏迷中的叶天被剧痛惊醒,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但这还没完。
叶南天看都未看他的惨状,反手又是一拐杖。
“咔嚓!”
另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
“没用的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叶南天犹不解气,一脚踹在叶天的后心。
他抓着叶天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一下一下地往地面上磕。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让在场的宾客心头一跳。
“给先生磕头!”
“感谢先生手下留情,没让你这废物,连累我叶家满门!”
叶天的额头很快就血肉模糊,他哭喊着,求饶着,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闭嘴!”
叶南天松开手,任由他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仿佛刚才那个暴怒行刑的不是他。
他转身,再次面向江辰。
一名叶家核心成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快步上前。
正是装着那半块龙尾玉佩的盒子。
叶南天亲手接过盒子。
然后,在全场数百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他向着江辰弯腰鞠躬。
这位跺一跺脚,整个海城都要震三震的叶家老祖,就这么直挺挺地,为了一个小辈低头。
他今天就要赌一次。用善缘赌叶家的未来。
他高高地将手中的木盒,举过头顶。
“先生。”
他的声音,不再有刚才的气度,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
“此乃不祥之物,我叶家德薄,无福消受。”
“多年来,只敢将其供奉,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只为等候它的真正主人。”
“今日,总算物归原主。”
“还请先生,收回此物!”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江辰秒杀黑袍人,是神魔般的暴力。
那现在,叶家家主的这一鞠躬,就是真正意义上的,权柄的倾塌!
海城的天,在这一刻,仿佛都矮了半截。
江辰的目光,终于从保温杯上移开,落在了叶南天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伸出手,拿过了那个木盒。
然后,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这件能让无数人为之疯狂的苍龙玉佩,在他眼里,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大哥,等等我!”
唐糖回过神来,连忙抱着那个装满了现金和名片的手提袋,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从头到尾,江辰都没有再看苏瑾瑜一眼。
苏瑾瑜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叶南天恭敬地跪在那里,直到江辰的身影消失,才敢缓缓起身。
她看着叶家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把哀嚎的叶天拖走。
她看着周围那些宾客,脸上敬畏、恐惧、谄媚交织的复杂神情。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男人。
那个她曾经用两千万,就想打发掉的男人。
他送她的雪莲,价值两千万。
为的是,还掉她母亲替他说一句话的人情。
是为了,和她两清。
多么可笑。
她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尊重,想要融入的圈子,被那个男人一脚踩在了脚下。
而她,却被他用最昂贵的方式,推出了他的世界。
苏瑾瑜的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想追上去,想说些什么。
哪怕只是,再说一句话。
她往前迈出一步。
“小姐,请留步。”
两名叶家的黑衣保镖,如同两座铁塔,面无表情地拦在了她的身前。
那眼神,像是在驱赶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辰和那个漂亮的妖冶女孩,并肩离去,消失在庄园门口璀璨的灯火里。
……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这辆车,是叶南天送的。
唐糖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兴奋得小脸通红,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看看那里。
“大哥,这也太爽了吧!”
“叶家老头,海城第一家主啊,就那么给你跪下了!”
“还有那个叶天,腿都断了,活该!”
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江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没有理她。
他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
半块龙尾玉佩,静静地躺在其中,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他脑海中,还在回放着搜魂得来的那些破碎画面。
那个身穿金袍的神秘少主……
那座云海之上的岛……
黑袍人,不过是对方派出来,在世俗界寻找玉佩的无数条走狗之一。
在海城,还有一个比他地位更高的存在,负责镇守一处更重要的据点。
“聒噪。”
江辰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唐糖的叽喳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江辰那张冷峻的侧脸,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她感觉,大哥虽然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但好像……一点也不高兴。
车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回到酒店的总统套房。
江辰直接对唐糖说。
“帮我守在门口。”
“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准进来。”
“哦……”
唐糖不敢多问,乖乖地走出了房间,像个门神一样守在外面。
房间内。
江辰深吸一口气,将心神调整到最佳状态。
他从怀里,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块他贴身收藏的,苍龙玉佩的另一半——龙首!
他将两块玉佩,分别放在左右手的手心。
左手的龙首玉佩,温润如常,与他体内的真龙残魂,隐隐呼应。
右手的龙尾玉佩,却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与黑袍人的气息同源。
江辰运转《无相决》,两只手掌,缓缓地向中间靠拢。
他要将这两块玉佩,重新合二为一!
随着距离的接近。
两块玉佩,都开始发出嗡嗡的轻鸣,表面的光芒,越来越亮。
一金,一黑。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空气中碰撞,交织。
融合的迹象,并未出现。
反而,一股强烈的排斥之力,从两块玉佩的接触面上,猛地爆发!
就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在疯狂地互相抵抗!
江辰眼神一凝。
他加大了真气的输出。
“给我合!”
他低喝一声,双臂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
那股排斥之力,也随之几何倍数的增长!
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在他的双掌之间酝酿,房间内的空气,都变得扭曲起来。
他感觉,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两块玉佩。
而是两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就在两块玉佩的断口,即将触碰到一起的刹那。
一股沛然莫御的毁灭性能量,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