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腐朽、死寂的意志,从君家祠堂的方向升起,让整个地宫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萧若叶感觉像是有一座山,压在了自己神魂之上,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强行提起刚刚突破的庚金之气,才勉强抵御住这股压力。
“江辰,那是什么东西?”
萧若叶的声音有些发干,她从未感受过如此古老且邪恶的气息。
江辰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从君万壑那不成人形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地宫中央。
那里,原本昏迷的君瑶,身体正缓缓漂浮起来。
“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东西罢了。”
江辰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完全没有将那苏醒的恐怖存在放在眼里。
“先处理这里。”
他话音未落,君瑶的身体周围,那之前被江辰吸收炼化的紫色蛊雾,再次弥漫开来。
雾气越来越浓,最终,竟凝结成了一只巨大的,表面布满诡异纹路的紫色巨茧,将君瑶小小的身体完全包裹。
巨茧表面,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她这是……”沈素心担忧地看着那只巨茧。
“在融合。”
江辰解释道。
“我用真龙精血,强行压制了她体内的蛊王,现在,那蛊王彻底臣服了。”
“这是灵蛊体真正的觉醒,血脉层面的重塑。”
地宫的角落里,还有几个躲在残垣断壁后,侥幸没死的君家死士。
他们看到了君万壑的惨死,看到了江辰的恐怖。
此刻,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其中一名化劲修为的死士,看到江辰的注意力都在巨茧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一侧,准备从另一个出口逃离。
他必须绕过那只悬浮在半空的紫色巨茧。
他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靠近了巨茧十米范围。
就在他踏入那个范围的瞬间。
他前冲的身体,突然顿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的那一刻。
下一秒,他的身体,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刃,同时切割。
嗤啦!
没有任何声音。
那名化劲高手,连同他身上的铠甲,被整整齐齐地,分解成了上千块指甲盖大小的碎块。
血肉和金属的碎块,哗啦一下,散落一地。
“这……”
萧若叶看着这一幕,瞳孔一缩。
她完全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动的手。
另外几名准备逃跑的死士,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们不敢再动了。
江辰对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神识,能清晰地感觉到,君瑶的灵魂,正在与那原始的蛊王,进行最后的融合。
那是一种生命形态的跃迁。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从巨茧内部传来。
一道裂缝,出现在了巨茧的表面。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缝越来越多,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茧身。
紫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将整个地宫都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色彩。
轰!
巨茧轰然炸开。
一股强烈的气旋,以君瑶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出。
地宫内那些断裂的石柱,残破的墙壁,在这股气旋的冲击下,被瞬间削平,化作了漫天齑粉。
萧若叶和沈素心赶紧运功抵挡,才没有被这股力量掀飞。
气旋的中心。
君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是之前的暗紫色。
那是一种瑰丽的,宛如星辰般璀璨的紫金色。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妖异魅力。
在她的眉心正中,浮现出了一枚极其细微,却又复杂无比的,宛如一只展翅蝴蝶的蛊神印记。
她背后,一对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深紫色羽翼,缓缓展开。
羽翼扇动,没有风声。
只有空间被割裂时,发出的细微的“嗡嗡”声。
君瑶缓缓落到地面。
她赤着双足,踩在满地的碎石瓦砾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身上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
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如同顶级羊脂玉一般的光泽。
她没有去看任何人。
第一反应,是迈开脚步,一步一步,乖巧地走到了江辰的面前。
然后,她垂下头,双膝弯曲,竟是准备跪下。
江辰伸出手,一股柔和的气劲托住了她。
“不用跪。”
君瑶抬起头,那双紫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江辰。
里面没有了之前的仇恨与暴虐。
只有一种最纯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依赖与臣服。
“主人。”
她轻轻开口,声音空灵,却又带着一丝天真的娇憨。
在这一刻,江辰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和君瑶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超越了生死契约的联系。
他的真龙之气,与她的灵蛊之力,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命格互补。
他能感觉到她的所有情绪。
她也能分享到他的一丝力量。
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与他命格相连的体质。
沈素心走到近前,仔细打量着脱胎换骨的君瑶,脸上露出了惊奇。
“江大哥,她的身体……好奇怪。”
“所有的伤都好了,而且她的生机,比之前旺盛了百倍不止。”
萧若叶也走了过来,她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体内蕴含的力量,已经不比自己这个刚刚踏入大宗师的人弱了。
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诡异,更加致命。
一个活生生的,萝莉外形的,大宗师级强者。
“灵蛊体,本就是万中无一的战斗体质。”江辰淡淡道。
他看向君瑶,问道:“除了我,你还能感觉到什么?”
君瑶闭上那双紫金色的眸子,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了地宫最深处,那间被江辰一指点碎的玄铁密室。
“主人,那里……”
“有血的味道。”
“很浓,很浓的血。”
“埋在地下。”
江辰眼神一动,带着三人,走入了那片狼藉的密室。
密室的地面,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崩裂。
君瑶走到密室中央,那座供奉着锁龙钟的石台废墟前。
她停下脚步,伸出白嫩的小脚,在一块不起眼的青石板上,轻轻跺了跺。
“下面。”
江辰没有废话,抬起脚,对着那块青石板,猛然一踏。
轰!
青石板连同下方的土石,被他一脚踏出了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从坑底涌了上来。
坑底,没有财宝,也没有尸体。
只有一张被浸泡在暗红色血浆里的,早已泛黄的,薄薄的纸。
江辰伸手一招。
那张纸,破开粘稠的血浆,飞入他的手中。
纸张的材质很特殊,像是某种兽皮,虽被血水浸透,却没有腐烂。
江辰指尖燃起一缕真火,将上面的血迹蒸干。
一行行用朱砂写就的,杀气腾腾的小字,映入他的眼帘。
那不是账本,也不是密信。
那是一份战报。
一份来自二十年前的,关于“天机岛”的战报。
战报的抬头,写着一个让江辰瞳孔骤缩的名字。
“总指挥:君临天。”
那是他亲生父亲的名字。
而战报的内容,只有短短几句话。
“天机岛圣女洛青鸾,私自下界,诞下孽种,罪无可赦。”
“我部奉命围剿,死伤惨重。”
“圣女以神血为咒,封印帝都龙脉,换取孽种一线生机。”
“吾儿江辰,自今日起,托付君家三弟君山岳。”
“君临天,绝笔。”
纸张的末尾,还按着一个鲜红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