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真是个疯子！
宋老夫人浑身颤抖，气得说不出话来。
期间也有不少人来劝宋窈，让她不要把事情闹太大了，不好看。
这种事，终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最后背负一切的，也都是女子。
宋窈却固执得很，“我才是受害者，要不光彩，也是那些烂心烂肺的人不光彩。我若不把那些害人精绳之于法，万一他们再去祸害别的女孩子怎么办？”
此言一出，竟叫那些劝解的人再说不出其他话话来。
御抚司来得很迅速，玄黑官袍，锦带皮靴，一来就迅速控制住现场。
封无忌一听昭明郡主恐被贼人玷污，吓得直奔而来，连惯常把玩的核桃都顾不得拿了。
一来目光就定格在宋窈身上，急吼吼地问道：“郡主，你怎么样？”
宋窈神色还算坚强，但是微微泛红的眼眶，还是暴露了她的脆弱。
这样隐忍的痛楚，更令人心痛心碎。
封无忌顿时杀心四起，“贼人在哪儿！”
他手掌紧握腰间佩刀的刀柄，已经随时打算好抽出刀刃，将贼人砍成哨子了。
宋窈便看向宋老夫人，郑重地开口，“宋老夫人，你便将你看到的那些，全都告诉封大人吧。”
封无忌如鹰隼一般的锋利目光，顿时也跟着移了过去。
宋老夫人眼眸晃动，心慌气短，“我，我年纪太大，记不清楚了。”
宋窈当即皱眉，“宋老夫人方才说起我的事时口若悬河、如数家珍，我看记性分明好得很，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记不清楚呢？”
洪芷葶也在一旁怂恿，“是啊，祖母，你别怕，我们都在你身边呢，你就放心大胆地说吧。你方才不是说，昭明郡主跟门房下人、贩夫走卒都有染吗？”
“什么？！”封无忌听到这些话，脸上的杀气更重了。
他是刀口上舐血的人，一动怒起来，血腥味扑面而来。
宋老夫人心肝儿都跟着颤了颤。
本来她对洪芷葶挺满意的，可现在她对这个一点也不会看眼色的未来孙媳妇一点也不满意了，这不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扶着脑袋，她眼睛一闭，就要装晕昏倒过去。
可还没倒下，就被人扶住。
紧接着，一阵刺痛，似有银针刺入她的肌肤。
耳朵边，是宋窈安抚的话语，“宋老夫人，你别担心，我会医术，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着，那银针一针接一针落下，而且似乎专门选好了位置，针针往最痛的地方扎。
宋老夫人扛不住痛，赶忙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而醒来，面对的就是御抚司的审讯。
封无忌的要求很简单，让她记得多少说多少，剩下的，他们御抚司自然会去查。
宋老夫人嗫嚅着唇角，“就……就……”
就如何呢？
她说不出来。
宋窈不检点，她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
小六那么说，老五那么说。
说宋窈今天学了些狐媚做派，明日又跟谁拉拉扯扯。
可是她仔细地回忆又回忆，却说不出半件宋窈不检点的事情来。
想了半天，她终于想起一件事，“对，我记起来了，宋窈闹嚷着跟宋相府断亲的前一日，在街上跟许多男人拉拉扯扯，被她三哥看见了。老三见不惯上前去规劝，还被她让那些野男人打了一顿！”
洪芷葶一听，嘲讽地挑起眉梢，“哟哟，有些人还打算装受害者，结果原来是自己主动的啊。”
看来宋老夫人没撒谎，宋窈从前还当真是玩得花得很呢。
甚至连自家哥哥的管教也不听，伙同外人吃里扒外。
昭明郡主的过往，还真是“精彩”万分呢！
“本王就是宋老夫人说的那个野男人。”
一道冷冽声音响起，瞬间如水滴入油锅，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众人连忙循声看过去，就见赵景祐被人推着上前来。
他戴着面具，虽乘轮椅，却身姿挺拔，自带气场。
宋窈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会来，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心虚。
她今日闹这一场，怕是要连累他也被议论了。
不过一想到赵景祐方才的那句话，她便觉得自己多虑了。
这家伙一来就把自己置于舆论中心，可不像是会在乎流言蜚语的那种人。
“什么？”宋老夫人显然有一瞬的茫然，不知道怎么会牵扯到赵景祐身上。
封无忌朝赵景祐行了个礼，也询问起缘由。
赵景祐淡淡道：“宋家老三当街泼自家妹妹一身热汤，本王不过是看不惯让飞云卫出手教训了一顿，倒没想到成了宋老夫人口中与昭明郡主厮混的奸夫。”
宋老夫人的脸色当即变得难看至极。
她原只是想说几句宋窈的不是，让大家跟着谴责几句，顺一顺她的心意。
怎么就发展到这种地步呢？
更糟糕的是，封无忌看她的眼神，越发地怀疑，“宋老夫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我……”
封无忌严厉警告，“宋老夫人，你若是说谎的话，我们御抚司可是有权利将你拘捕审讯的。你毕竟那么大年纪了，到时候那么多手段下去，本官怕你扛不住。”
御抚司的手段，让人闻之色变。
宋老夫人心头胆颤，急忙开口，“没有了，没有了！”
封无忌蹙眉，“可你不是说门房下人、贩夫走卒皆与郡主有染吗？”
宋老夫人急切地否认，“是我记错了！”
封无忌继续厉声追问，“也就是说，你先前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是吗？”
宋老夫人逼不得已，咬着牙关，“是，是假的，她没有与任何人有染。”
此话一出，宋窈便不必解释什么了。
她只需要将头往旁边一别，倔强委屈地红着眼眶，眼泪将掉未掉，别人就自会脑补一切。
如她所料，众人听到那些话后，一阵哗然，随即看向宋老夫人的眼神里，多出几丝鄙夷跟轻蔑。
见过为老不尊的，没见过那么为老不尊的。
因为昭明郡主跟宋相府断绝了关系，她一个当祖母的，竟当众造谣起了自己的孙女。
而且还用那样不堪的话语，说她与多名男子有染。
这若是换做其他女子，不得悲愤得立刻找根白绫上吊了？
这做法不仅下作，而且歹毒！
眼见舆论偏向一边倒，洪芷葶顿时急了，“封大人这样咄咄逼人，宋老夫人如何招架得住？这跟屈打成招有什么区别？”
她不敢去说赵景祐，只好将目标对准了封无忌。
在她看来，这两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维护宋窈罢了。
宋老夫人不过是被吓着了，所以才改了口。
洪夫人急忙让人去捂她的嘴，她却依旧不依不饶。
正在这时，一道苍老妇人的声音响起，“看来老身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