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看见管事他们拿着赌票就要离开,宋窈伸手点了点桌面,“去哪儿啊,就在这里验。”
“这……”管事一脸为难,“齐姑娘,您体谅一下,这不合规矩。若是不能验票,我们就要默认您这是假票了。”
宋窈皱起眉头,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拿去验吧,不过有个条件,我的人得跟过去。要不然你们把我的真票调换成假的了怎么办?”
赌坊管事犹豫地看了一眼,“这……”
宋窈似笑非笑,“行了,你们也别装了,上次我又得罪泓王又放火烧祥泰赌坊的,你们早就恨不得把我撕成碎片了吧?我既敢来,就不打无准备的仗。”
“我这丫鬟的身手想必你们也是见识过的,便是你们不允,他也一样可以跟过去,把你们盯得死死的。”
“所以,别在本姑娘面前耍什么花招,懂吗?”
赌坊管事脸色铁青,咬了咬牙,“便依齐姑娘的。”
宋窈给凌霄使了个眼色,凌霄立刻跟上。
专门验票的库房里,祥泰赌坊的人正在紧锣密鼓地验票。
赌坊管事将票送过去,压低声音,“知道该怎么做吧?”
众人彼此交汇眼神,心领神会。
赌票全部倒出来,先清点数目,再验明真假。
“假的。”
“假的。”
“假的……”
赌票经由数人只手,均被判定是假的。
凌霄眼睛一眯,瞬间杀意就漫出来了,“你们再说一遍?”
他一双眼睛利如鹰隼,死死盯着他们的时候,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把刀抵在他们喉咙上一样。
那些验票的人吞了口唾沫,冷汗涔涔,顶着杀气艰难开口,“这些赌票,真的是假的,上面没有暗标……”
赌坊管事当即变脸,冷笑一声,“拿着假票就敢来兑银,是当我祥泰赌坊没人撑腰不成?”
说话的同时,他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点了点头,抬袖一扫,将那些赌票全部都扫进专门销毁假票的炉子里。
这下好了,证据毁掉,死无对证了!
凌霄立即上前,一脚踢翻火炉,可是火苗高窜,大部分都被烧得面目全非。
他冷冷扫视周围,“祥泰赌坊,真是好样的!”
赌坊管事一改方才的谄媚嘴脸,神情高傲,倒打一耙,“你们拿假票来糊弄我们,我们还没找你们麻烦。你反倒还胡搅蛮缠起来了?再不滚,我们就要报官了!”
凌霄气得眼神冷了又冷,想杀人,到底忍住了,立刻回到包厢,将发生的事情全部禀明告知。
宋窈正在喝茶,闻言“啪”地一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杯子里的茶水都溅出来几分,“你说什么?赌票全部被烧毁了?他们岂敢!”
凌霄沉眸询问,“小姐,该怎么办?”
“怎么办?”宋窈撸起袖子,重重冷哼一声,“他们敢毁我赌票,今日不给我一个满意答复,我非让他们祥泰赌坊知晓一下我的厉害!”
话音未落,赌坊管事已经带着人推门而入,“齐姑娘,你再想钱想疯了,也不至于拿假的赌票来骗钱啊!”
“我们祥泰赌坊只销毁赌票,没报官府追究你造假骗钱的责任,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你若再胡搅蛮缠,大可硬碰硬来一回,我们祥泰赌坊也不是吃素的!”
赌坊管事的嘴脸,得意又猖狂。
如今赌票已毁,对方手里已经没有牵制他们的把柄,此事如何处理,全凭他们说了算。
宋窈咬着牙,脸色铁青,气得握紧双拳,浑身颤抖,“你们,欺人太甚!”
“齐姑娘,你说你这是何必呢?”赌坊管事轻叹一口气,“我们赌坊背后的主子是谁,你上次已经见过了。不管你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民都是斗不过官的。更何况,你得罪的还是权柄赫赫的泓王殿下。”
“我们泓王殿下宽宏大量,只要此事到此为止,他愿意对齐姑娘既往不咎。”
宋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耍赖不认账,不仅派人围剿她、还故意设套毁坏赌票,怎么他还既往不咎上了?
仗势欺人,也不是这么个欺法儿!
她气鼓鼓地瞪了那赌坊管事半天,最后没辙地道:“赌票被销毁了,我的荷包总没有被销毁吧?那是我亲近之人给我做的,还给我!”
一个荷包,多大的事儿,赌坊管事立刻成全了她。
荷包很快被找回来,送还到宋窈手上。
宋窈接过,看了一眼,顿时“咦”了一声,“怎么荷包上绣的是梅花?不是绣的荷花吗?”
赌坊管事微微拧眉,不明白她为何要纠结这种小问题。
“齐姑娘,这就是你今日装赌票带来的荷包,我们的人可没掉换过。”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不要没事儿找事儿。
凌霄也颔首道:“小姐,今日您带来的,的确是绣着梅花的荷包。”
听到这句话,宋窈顿时狂喜,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当真是天不亡我,天不亡我!我的赌票还在,一张都没被烧毁!”
凌霄疑惑,“那方才烧的……”
“是假的!”宋窈笑吟吟地解释,“之前我得知卫昭赢了之后,怕人惦记我手中的巨额赌票,所以特意找人仿作了一份假的,用来迷惑他人。梅花荷包里装的就是假的,荷花荷包里装的就是真的。应当是今日来得太匆忙,拿错了。”
烧的赌票是假的!
真的还在她手上!
赌坊管事听到这话,脸上表情龟裂,天都快塌了。
宋窈眉眼弯弯,带笑看他,“方才你们说我是祥泰赌坊贵宾,有优先权。那我现在让人去取赌票来,应当不妨碍兑奖吧?”
赌坊管事笑得比哭还难看,“不、不妨碍。”
从房间里出来,他脚步匆匆,找到验票的众人,当即就气得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些猪吗?我们祥泰赌坊花大价钱养着你们,你们连赌票真伪都看不出来!”
一众人也很委屈,“我们明明说了,那赌票是假的,上面根本没有暗标……”
“轰隆——”
赌坊管事如被雷劈一般。
当时众口一词,都说那赌票是假的,他以为他们是按照自己先前交代的来做的。
那会儿看大家全都表现得跟真的似的,他还在心里夸他们演得不错呢。
谁能想到,那小丫头拿来的赌票,竟然当真是假的,大家不过是在说实话罢了!
真亦假时假亦真,难道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一遭,所以提前防备了一手?
如今这一招他们已经用过,等她拿来真赌票,怕是不会再让他们有机会在赌票上动手脚了。
怎么办?
他可是拿了项上人头跟上头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出差池的。
目光中露出十足狠辣,他眯了眯,“她身边那丫鬟武功奇高,派人动手未必讨得了好。照先前说的,直接用毒!”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