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回答叶玄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秦家大宅后院那座假山直接炸成了粉末,漫天碎石如雨般哗哗坠落。
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灵堂。
这就有点装逼了。
这老头看着得有一百多岁,头发眉毛全白了,身上穿着件复古的长袍,宽袍大袖,要是手里再拿个拂尘,还真有点仙风道骨那味儿。
他周身萦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将其衬托得宛如神仙。
「老祖!是老祖!!」
地上的秦缺像是看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激动得鼻涕泡都出来了,也不管脸上的血还在滋滋往外冒,撅着屁股就开始磕头。
「老祖宗啊!您终于出关了!」
「这小子把咱们秦家拆了啊!就连您最疼爱的玄孙也被他踩成馅儿了!!」
「您一定要把他挫骨扬灰,点天灯啊!!」
天上那个白袍老头没理会秦缺的哭喊,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紧盯着叶玄。
眼神里全是上位者的傲慢和轻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一点规矩都不懂。」
老头开口,声音轻微却带回音,震耳欲聋。
「老夫秦问天,闭关三十载,本不想再染红尘血腥。」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秦家的根基。」
秦问天捋了捋那白胡子,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念你修行不易,年纪轻轻就有这般修为,也是个苗子。」
「自废丹田,断去四肢,跪在秦家大门口忏悔三天三夜,老夫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
全场鸦雀无声。
这就是大宗师之上的威压吗?
光是飘在那儿不动,就让人有一种想跪下顶礼膜拜的冲动!
完了。
叶玄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
然而,叶玄且一脸嫌弃地看着天上的老头。
「我说老登,你是在上面吊威亚吗?」
「说了一大堆废话,你累不累啊?」
「还要我自废丹田?」
叶玄乐了。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犯了?出门忘吃药了?」
「让我给你下跪?你也不怕折寿,直接原地暴毙?」
秦问天那张原本平静的老脸,顿时僵住。
随后,一股恐怖的怒火从他眼底爆发!
从来没有人敢这麽跟他说话!
就算是燕京那几位顶级的大佬见到他,也得毕恭毕敬叫一声秦老!
这小畜生,找死!!
「竖子狂妄!!!」
秦问天一声暴喝,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荡然无存,变得狰狞无比。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老夫就成全你!!」
「让你见识一下,什麽叫做真正的底蕴!!」
「起!!」
秦问天双手猛地向上一托。
轰隆隆隆————!!!
整个秦家大宅地面剧烈震颤,宛如地底巨兽翻身。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气体,从秦家大宅的各个角落升腾而起,疯狂朝着秦问天的头顶汇聚。
那是……气运!
是秦家百年来盘踞燕京,掠夺积累下来的庞大运势!
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一声低沉的龙吟!
「这是……龙脉之气?!」
角落里,重伤的龙悦骇然惊呼。
「不可能!燕京的龙脉早就被国家锁住了,秦家怎麽可能调动龙脉?!」
但这股威压做不了假!
那金色的气体在秦问天头顶凝聚成了一把长达十几米的金色巨剑!
剑身之上,还有隐约的龙纹流转,散发煌煌天威!
「浩然剑气?!」
「这是传说中秦家的绝学,以自身浩然正气引动天地龙脉,一剑可开山!!!」
这种级别的攻击,那是真正的人力不可敌啊!
这哪是武功?这特麽是修仙了吧?!
秦问天看着头顶那把金色巨剑,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这就是他闭关三十年的成果!
虽然只是窃取了一缕燕京龙脉的分支,但这股力量,足以让他横扫一切宗师!
「小畜生,怕了吗?」
「这就叫权柄!这就叫天命!!」
「我秦家受命于天,有龙气护体!你拿什麽跟我斗?!」
「给我……镇压!!」
秦问天双手虚按。
那把长达十几米的金色巨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缓缓下压!
还没落下,地面就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开始大面积塌陷。
苏清寒只觉得呼吸困难,整个人都要被压趴在地上。
但就在这时。
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所有的压力,顷刻消失。
叶玄站在她身前,抬头看着那把看似牛逼轰轰的巨剑。
他的双眼之中,黑白二气流转。
【阴阳法眼】——开!!
在这个外挂一般的视野里,世界变了样。
什麽狗屁金光?
什麽浩然正气?
全是假的!
那把所谓的金色巨剑,在叶玄眼里,就是一坨黑得流油的烂泥!
那是伪造的龙脉之气!
那是秦家这百年来,靠着伤天害理丶巧取豪夺,硬生生从燕京地下抽取的怨气和死气!
之所以看起来是金色的,完全是因为这老头用一种极为阴损的秘法,给这坨翔镀了一层金!
这就好比是给马桶镶了钻,它依然是个装屎的玩意儿!
「噗呲。」
叶玄没忍住,直接笑喷。
「浩然剑气?」
「受命于天?」
「我说老登,你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叶玄指着那把巨剑,满脸的嘲讽。
「你管这一坨用几千人冤魂和死气堆出来的垃圾,叫浩然正气?」
「这特麽就是把『伪君子剑』吧?」
「你该不会还学那岳不群,把那玩意儿切了吧!」
秦问天心头一跳。
这小子……怎麽可能看出来?!
这是秦家的最高机密!
这「人造龙脉」,是用无数童男童女的精血养出来的邪物,外表光鲜,内里肮脏至极!
「一派胡言!!」
秦问天有些慌了,恼羞成怒地吼道:「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我秦家名声!!」
「去死吧!!」
轰!!!
金色巨剑加速下坠。
叶玄摇了摇头。
「既然你这麽喜欢玩这种假大空的东西。」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麽叫一力破万法。」
叶玄没有动用焚天阳炎。
甚至没有摆什麽架势。
他只是很随意地,伸出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并指如剑。
「合欢宗杀伐术——」
「断!」
叶玄的手指越过天上的老头与巨剑。
而是……
对着地面!
对着秦家大宅正中央,那个风水阵眼的位置!
狠狠一戳!
「咻————!!」
一道金色的指劲,只有牙签大小,毫不起眼。
但它却快得超越了光速!
噗嗤!
指劲倏然没入地下!
下一秒。
地底深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凄厉刺耳。
宛如一条被斩断七寸的毒蛇!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上空。
紧接着,那把悬浮在秦问天头顶,看起来威武霸气的金色巨剑。
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表面金光如油漆剥落般,哗哗掉落。
露出了里面漆黑恶臭的本体!
那哪里是剑?
那就是一条由无数骷髅头和冤魂组成的黑蛇!
「不!!我的龙脉!!」
秦问天眼珠子都要裂开了,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你……你居然斩断了我秦家的根基?!!」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流逝!
那个被他蕴养了百年的「人造龙脉」,被叶玄那一指头,直接给戳爆了!
反噬!
恐怖的反噬!
「砰!!!」
那条黑色的巨蛇在空中炸开。
并没有伤到叶玄分毫。
所有的黑色煞气,全部倒灌进了秦问天的身体里!
「噗——!!!」
秦问天仰天狂喷一口老血,那血都是黑色的。
他那原本饱满红润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眨眼间变成了枯树皮。
刚才还是仙风道骨的老神仙。
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乾尸!
「这……这就是你的底牌?」
叶玄收回手指。
「就这?」
「老登,你这龙脉是不是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
「质量也太次了吧?」
「还是说……」
叶玄咧嘴一笑,杀人诛心。
「你家下面埋的其实是煤气罐?」
扑通!
秦问天再也维持不住飞行姿态,如断线风筝般,从天上直挺挺栽落。
摔了个狗吃屎。
这反差太大了!
刚才还高高在上让人下跪,现在就趴在人家脚底下吃土。
秦问天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老眼里全是恐惧和怨毒。
「你……你到底是谁……」
「你怎麽可能一眼看穿我秦家的阵眼……」
「咔嚓!」
叶玄根本没兴趣听他的遗言。
抬起脚。
对着秦问天那颗乾瘪的脑袋。
如踩灭菸头般。
用力一碾。
「我是你爹。」
噗嗤。
脑浆迸裂。
秦家最强底蕴,活了一百多岁的老怪物,秦家老祖。
卒!
死得那叫一个草率。
连个像样的大招都没放出来,就被叶玄一指头戳破了气球,然后一脚踩爆了。
整个秦家大院,此刻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看着叶玄,宛如看着一尊从地狱杀出来的魔神。
这特麽还是人吗?
杀宗师如杀鸡,灭特战队如喝水,现在连这种陆地神仙级别的老怪物,都被他当臭虫一样踩死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妈妈,我想回家!
「啪嗒。」
秦缺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裤裆里又湿了一大片。
完了。
全完了。
儿子死了,特战队跑了,连最后的老祖宗也成了烂泥。
秦家……彻底没了。
「这就绝望了?」
叶玄踩着秦问天的尸体,笑眯眯地看向秦缺。
那个笑容,在秦缺眼里,比恶魔还要恐怖一百倍。
「别急着绝望啊。」
「咱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呢。」
叶玄慢慢走到秦缺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
「我刚才听说。」
「你背后还有人?」
「还有什麽大秘密?」
「来,把你的那个什麽黄金令拿出来,摇人。」
叶玄指着秦缺。
他的阴阳法眼早就看透了。
秦缺身上藏着一块黄金令牌。
那是比之前黑铁令丶白银令更高级的东西。
天机阁的黄金令!
秦缺浑身一哆嗦。
「你……你想干什麽……」
「我想干什麽?」
叶玄冷笑一声。
「我这人有个坏习惯。」
「斩草,喜欢除根。」
「把你背后那串蚂蚱,全都叫出来。」
「省得我一个个去找,太麻烦。」
「给你三分钟。」
「要麽摇人。」
「要麽……」
叶玄指了指地上秦问天那一滩红白之物。
「下去陪你老祖宗斗地主。」
秦缺看着叶玄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他知道。
叶玄不是在开玩笑。
「好!好!好!!」
秦缺突然发出神经质般的狂笑,那笑声凄厉如鬼。
「叶玄!!这是你逼我的!!」
「既然你不想让我活,那大家就一起死!!」
「本来这是留着保命的最后手段……是你逼我的!!」
秦缺猛地把手伸进怀里。
掏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紫金令牌!
「天机降临!!」
「以我秦家全族血脉为祭!!」
「恭请……巡查使大人!!!」
秦缺一口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黄金令上。
嗡————!!!
黄金令猛然爆发出刺眼的血光!
一股比刚才秦问天还要恐怖十倍的气息,从令牌中冲天而起!
这一次。
连叶玄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有点意思。
这回摇来的。
好像是个大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