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信上写,苏志强收受某酒厂贿赂不办事。
苏志强气愤地说:「这是栽赃陷害!」
乔振华:「你这人我放心,有没有可能家里人……」
「酒厂?是不是华美?赵建华?」
「刚才,组织部的薛部长给我打电话,他也收到了举报信,是原件。」
能给薛部长寄信,那就不是系统外面的人。
苏志强咬牙切齿:「肖黄竹?他诬告!」
「你如果做错了事,就不要怪人抓把柄。先回去问问,如果有,赶快把赃款赃物退回去!」
苏志强跳起来,往家跑。
周晓敏正在厨房炖鸡汤。
「周晓敏!」
一声怒喝,汤勺被震落。
「你是不是收了赵建华送的黄金首饰?」
周晓敏捡起汤勺,战战兢兢:「是。」
苏志强犹如五雷轰顶:「我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交,你还不够花?」
周晓敏浑身哆嗦。
「我真后悔!找你这样的女人当老婆!当初,为了照顾喧喧,我同意和你结婚。这麽多年,你对她阴阳两面,当我不知道?你背着我,收了多少人的钱和东西?都给我吐出来!」
周晓敏两腿发软,朝卧室走去,从箱子里翻出首饰盒丶香港回归纪念币若干丶生肖邮票纪念册几本。
除了首饰盒,其它东西,都是苏志强的好朋友,或者是同学相送。
苏志强向来对这些东西不在意。
周晓敏偷偷藏起来,准备留给苏莲舟当嫁妆。
看到「赃物」,苏志强声音颤抖:「有没有收现金?」
「没,没有。」
苏志强抓起首饰盒,转身出门,敲开402的大门。
「小华,我要出去几天。万一回不来,喧喧拜托你照顾。」
「你这话什麽意思?」
华珍慌了,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抓了个空。
苏志强飞快地下楼而去。
周晓敏冲出门来,惊慌失措。
华珍回到屋内,抓起钥匙,往外跑。
周晓敏如无头苍蝇,紧跟在她身后。
下到一楼,苏志强早已不见踪影。
华珍向1号楼小跑,跑到乔家门前,咚咚咚,捶门大喊:「乔总,乔总在家吗?」
刘慧开门:「华会计,有事?」
华珍往里闯,周晓敏跟在后头。
「老乔刚回家,正准备做饭。」
华珍跑到厨房门口,扒着玻璃门,急吼吼地问:「乔总,老苏出了什麽事?」
「组织正在调查,先别急。」
乔振华放下锅铲,关火,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客厅中央。
「我相信老苏,他不是贪财之人。会查清楚的!」
周晓敏挤到华珍前面,带着哭腔说:「是金首饰的事吗?赵建华告的状?东西是我收的,老苏他不知情。」
所有人的眼光,转到她的脸上。
华珍怒气冲天:「我说呢。原来是你!」
她揪起周晓敏的衣领,抬手一巴掌。啪!
边打边骂:「苏志强和我们家老黄一样,视金钱如粪土的酸文人,怎麽可能犯这种错?」
正在房间里学习的苏竹喧和乔禾耘,跑了出来。
周晓敏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哭流涕。
华珍手指她的鼻尖:「你还有脸哭?赶紧去自首,不要让老苏背锅!」
乔振华说:「先不慌,老苏自己会解释,调查到她头上再说。」
华珍向苏竹喧招手:「喧喧,我们回家。」
乔振华说:「喧喧今晚,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华珍:「也行。」说完,转身往外跑。
周晓敏赶紧爬起来,跟在她身后。
桌上摆满令人垂涎欲滴的菜肴。
要是往常,苏竹喧早爬上桌,大快朵颐。
但是今天,烦愁爬上额头,没有胃口。
「乔伯伯,我爸会坐牢吗?」
乔振华正想安慰,却被乔禾耘截住话头:「会,这是受贿罪。」
苏竹喧放下筷子,嚎啕大哭。
乔振华手忙脚乱,起身去拿抽纸。
刘慧责备儿子:「你吓唬她干啥?」
乔禾耘并不收手,冷言冷语:「你爸坐牢之后,你那个后妈不会管你。你以后就像个孤儿,没人问没人管。」
苏竹喧哭得越发伤心。
「你如果好好读书,考上一中,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还能逆袭翻盘。要是像现在这样吊儿郎当,过早流入社会,混迹于底层,微薄的薪水刚够糊口。以后就那样,每天过着无聊无趣的生活,一直到死!」
苏竹喧止住哭泣,惊恐地看着他。
「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是不是?现在应该好好想想。哦,对了,你说你想当乔太太?」
他摊开左手,指向乔振华:「这位乔先生,青城大学新闻系硕士毕业。」
摊开右手,指向刘慧:「这位乔太太,青城大学数学系硕士毕业。我以后,至少读到硕士,而你,凭什麽条件,当我的太太?」
苏竹喧如五雷轰顶,既羞愧又难过。
乔振华往她碗里夹菜:「别听他胡说,吃饭!」
苏竹喧扒完饭,食不知味;溜下椅子,说要回家。
乔禾耘仍不放过:「下周再来,必须背完五篇课文;错题自己抄自己重做,不懂的可以问。要不然,乔家不欢迎你!」
苏竹喧走上楼道,华珍听到脚步声,早探出身,将她捞进屋内。
「我今天为你报了仇,打了姓周的一顿。痛快!」
黄亦菲看她脸上有泪痕,神情呆呆木木。
「你怎麽啦?」
老爸不知去向,又被乔禾耘一顿痛批。
苏竹喧的小脑袋瓜里一团乱麻。
华珍搂住她:「别担心,你爸没事,我相信他。就算有事,你以后跟着我们过,你和亦菲一样,都是我的乖女儿。」
苏竹喧用力挣脱,仰脸说道:「阿姨,我得回去学习!」
说完,转身跑回家。
回到自己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拉上窗帘。
然后开始背英语课文。
三天后,苏志强回家了,胡子拉碴,神情憔悴,头发白了一半。
人放回来,「受贿」之事尚未处理,工作暂停。
苏竹喧觉得,老爸一下子老了很多。
握着茶杯,呆坐沙发,喊他一声,半天没回应。
她很心疼,却无能无力。
一棵小草,如何能帮助大树遮风挡雨?
乔禾耘说的话,如同重拳锤击。
她开始思考以前从没有想过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