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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华珍的权衡

    苏竹喧将一只珍珠丸子塞入嘴:「不好,202名。」

    「哎哟,怎麽掉这麽厉害!像过山车。」

    黄亦菲朝老妈使眼色,华珍当没看见:「有没有分析原因?」

    「英语作文跑题,物理看错条件,数学漏做一道大题。」

    「哎哟,你这孩子,怎麽这麽粗心?」

    「妈!」黄亦菲大叫一声。

    「我怎麽啦?喧喧学习没人管,我关心她,有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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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你这麽关心的吗?我是你女儿,你骂我我忍了,苏竹喧又不是你什麽人,你凭什麽照她的痛处戳?」

    华珍愣了一下:「怎麽叫照痛出戳?我帮她分析原因。哦,我以前骂你,你记仇了,是不是?你个没良心的,不是我骂,你的成绩起得来?」

    「我的成绩是你骂起来的?」

    「难道不是?人的潜能,只有在身体发肤感到疼痛才被激发,我给你创造条件。」

    「你你你!」黄亦菲气得说不出话。

    她这个妈,越来越不可理喻。

    华珍还要继续唠叨,被苏竹喧打断:「阿姨,胜败乃兵家常事,且等我下次逆风翻盘!」

    华珍叹气:「难得你这麽好心态。刚才亦菲有句话说得不对,在我的心里,你就是我的女儿。你的成绩,你的未来,我一样操心!」

    「阿姨为我好,我知道。你放心,亦菲和我都有专职一对一老师,我们本周末就去找他们,帮我们分析试卷,制定学习计划。」

    黄亦菲的眼神刀过来,但话已出口,华珍起了疑心。

    「专职一对一?你们不是在上学校老师的补习班吗?」

    苏竹喧赶紧补救:「对对对,课后找老师答疑,他们一对一服务。」

    大学已经放寒假,为了等她们,乔禾耘和尤潇都没有回家。

    雪花连飘几天,大地一片白茫茫。

    两个女生头戴绒线帽,身穿糖果色的羽绒服,手牵手下楼。

    两件羽绒服,一件淡粉,一件嫩黄,都是华珍买的。

    走在雪地里,可爱又醒目。

    她们前脚刚走,华珍后脚跟了出去。

    她挑了一件很久不穿的黑呢大衣,头脸被灰色围巾包裹。

    一路上,苏竹喧和黄亦菲说话不停,根本没有发现,后面多了个尾巴。

    大学校园银装素裹,树枝挂满雪条。

    苏竹喧又蹦又跳,蹲下攒起一只雪团,提议先玩会儿。

    乔禾耘板着一张脸:「不知死活,考那麽烂,还有心思玩?一点目标意识都没有,你回去,我不想教你!」

    转身要走,苏竹喧急了,大叫:「你要是敢走,我就到青大贴吧发帖,说你和我定娃娃亲是假的,号召全体女生来追你。」

    乔禾耘停下脚步。

    尤潇笑着打圆场:「学习后再玩。」

    四个人找了间空教室,各自落座。

    首先把试卷拿出来分析。

    黄亦菲的重点是数理化,尤潇拿出便利贴,将试卷的错题贴住。

    黄亦菲重新再做,做完尤潇再讲。

    两人配合默契,不用交流。

    苏竹喧这边,吵吵嚷嚷。

    乔禾耘:「你是猪吗?这麽简单,你竟然会做错?」

    「你眼睛瞎了?这里还有个条件,竟然没看到?」

    「苏竹喧,你是笨啊?还是蠢?还是傻?」

    苏竹喧反抗:「我们老师说,要赞美激励,你这样打击我,我哪里还有劲头学下去!」

    「你倒是有点东西让我赞美呀!」

    乔禾耘手指骨节敲击桌面,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

    华珍本来不知道孩子们上到几楼,但是,空旷的走道里,乔禾耘的声音传出很远。

    她上到四楼,跺跺脚上的雪,轻手轻脚走过去。

    从窗外看进去,乔禾耘对着试卷,一边讲题一边责备,苏竹喧一边听,一边针锋相对回怼。

    另一个角落,黄亦菲和尤潇坐在一处,头碰头,小声嘀咕。

    华珍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冲进去,身体却没动。

    上了那麽多补习课,只有尤潇能教好黄亦菲的物理,不如……

    她并不讨厌尤潇,小伙子高大健壮,模样周正,有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可惜却是尤爱国的儿子。

    华珍的父亲是南下干部,曾任报社社长,离休后住在青兰山干休所。

    要不是过早去世,她们孤女寡母,还可以住在青兰山的小别墅里。

    再怎麽样,黄亦菲是红三代,是她的心头宝。

    从小失去爸爸,更让人怜惜。

    她要不遗馀力,托举女儿上到更高的阶层。

    书,要读到最好;将来嫁人,家世背景必须显赫,配得上她华家。

    至于尤潇,华珍根本没看在眼里。

    但现在,只有他,能帮黄亦菲一把。

    华珍退后一步,靠在墙上,权衡利弊。

    亦菲还小,应该不会胡思乱想。

    如果尤潇敢动花花肠子,她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

    先就这样装糊涂。

    雪花裹着风飘入走道,华珍鼻痒,阿嚏——

    教室内四人一惊,苏竹喧问:「谁?」

    身体已经蹦起来,往外跑。

    大学阶梯教室前后长达20多米,苏竹喧跑出前门外,走道里空无一人。

    楼梯处似有逃跑的脚步声,但很快听不见了。

    身后传来乔禾耘的声音:「像你这种做事不专注的人,将来真难有出息。」

    苏竹喧伸出手掌,欣喜地注视着雪花轻轻飘落,从有形化为无形,嘴里不忘回怼:「没出息就没出息,只要我高兴!」

    黄亦菲走过来,和她并排靠在栏杆上,举手托雪花。

    另一边,乔禾耘和尤潇聊天。

    尤潇:「黄亦菲敏感,自尊心强,适合正面激励,调动自信心。苏竹喧好动,很聪明,就是不用在学习上,可惜了。」

    乔禾耘若有所思:「对付她,得用非常规手段。」

    尤潇笑问:「什麽非常规?」

    「从八年级开始,我给她的考试排名画曲线图,图像惊人相似且简单,一条光滑的波浪线。」

    「什麽意思?」

    「上次考好,下次肯定考差。大起大落,屡试不爽!她这人,考好沾沾自喜,考差才晓得努力,适合反面激励。」

    「小孩子脾性。」

    「离中考还有四次考试。按照这个规律,六月的中考恰好是波谷。」

    「这麽巧?」

    「所以我准备打破规律,让她五月月考,考出历史最差。」

    「一般情况下,五月月考出题简单,想考差还不容易。」

    乔禾耘右嘴角往上扬,哼笑道:「所以,要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