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楠一张张翻看:「都是工作照。这位是龙江市记者站前任站长,姓孟,文艺中年,她可能对你爸有意思,每次去打扮得花枝招展;这位是方坪县的女县长,方坪县组建钢结构产业园区,报社做过专版访谈……」
最后一张,方楠梗住:「这人很像我,是我吗?」
她的脸顿时煞白。
苏竹喧横眉冷对:「不是你还有谁?方总,身材不错呀,还穿比基尼?」
乔禾耘踩刹,将车停在马路边,回过头,取走照片。
仔细看了看,问:「这是哪里?」
「汕头南澳岛的桔子沙滩。」方楠声音微微发抖:「几年前,我们在那里举办过笔会。」
「苏总也去了?」
「是。」
乔禾耘把照片还给苏竹喧:「照片是P的。」
「啊?」两个脑袋再次凑过来。
同一片沙滩,同一个太阳伞,两把式样相同的沙滩椅。
苏志强这边的影子短,方楠那边的影子长。
他们都在对应的椅子上坐过,却不是同一个时间!
苏竹喧松口气,瞬间又提起:「谁给你们拍的照,又是谁P的图?」
方楠两只手,紧抓皮椅,两只眼睛发直。
乔禾耘观察半天,问道:「你紧张什麽?是不是还发生过什麽事?你担心被拍到?」
方楠:「有天晚上,我找前台,要到苏总的房卡,进了他的房间。」
果真不是空穴来风,苏竹喧柳眉倒竖。
「我大学毕业,就在编辑部工作。接触的男人中,苏总最有魅力,他就是我的男神。我对他说,不求名分,只求保持一段亲密关系。但是,他拒绝了。你们知道他说的理由是什麽吗?」
方楠的表情复杂,像哭又像是在笑:「他说,他是个普通男人,拥有很多欲望。但是,组织有约束,报社有纪律,满足欲望,就会堕落,毁掉他倾尽半生构建的原则和获得的地位。原则尽失,他如何安身立命?如何要求别人听从他的指令?」
苏竹喧:「所以,什麽事都没发生?」
「没有。」
苏竹喧松口气,老爸几乎坍塌的形象,瞬间又伟岸起来。
乔禾耘问:「你在他的房间待了多长时间?」
「半个多小时?那时候,我是个恋爱脑,他严词拒绝。我感觉天塌了,哭得稀里哗啦,他说了一大堆话劝慰我,当时以为是怜惜,现在想来就是赶我走。」
「半个多小时,如果被人拍到,或者调取监控,没事也能说成有事。」
方楠的心揪起来:「对啊,我倒是不怕,苏总怎麽办?这种事情被人做文章,后果不堪设想。」
乔禾耘:「已经有人在做文章,还找好了枪手。第一个目标,就是不让苏总顺利退休。」
方楠:「那怎麽办?」
苏竹喧说:「从目前来看,你进我爸的房间,可能没被拍到,要不然,一定会出现在这叠照片里。」
方楠稍稍安心。
乔禾耘:「记不记得,当时谁给你拍了照?」
「这麽久了。」方楠努力回想:「好像是迟晓丽。那几年笔会,她每次必到。她喜欢拿着手机到处拍人。」
「苏总的照片,谁给他拍的?」
「好像是我偷拍的。」方楠翻手机,果然在相册里找到一模一样的照片。
还有几张周晓敏收到的照片。
「有人将迟晓丽和你拍的照片拼在一起,捏造你和我爸海边度假的假象,激怒周阿姨,让她出头举报,好狠毒!」
方楠:「迟晓丽吗?她和我们杂志合作多次,她还说,苏总和我是她写情感短文的领路人。她不可能恩将仇报!」
乔禾耘:「你问问她,当年拍的照片有没有给过别人?」
方楠拨通迟晓丽的电话。
「以前在南澳岛笔会的照片,你还有吗?」
迟晓丽惊讶道:「你也找我要老照片?」
方楠一惊:「还有谁找你要?」
「吕丽敏。她说你们杂志要做纪念画册,我便把照片打包全发给她了。」
电话挂掉,苏竹喧道:「原来是吕丽敏!她现在是杂志主编,离你最近的人,完全有可能趁你上卫生间的空档,偷偷将你相册里的照片导入她的手机;更有可能,将我爸转钱给你的截图转发留存。」
方楠要插嘴解释。
苏竹喧摆手:「我知道,这笔钱用来资助下沙村小学,我爸忙,委托你代缴。」
乔禾耘:「你断定是吕丽敏,动机呢?」
「吕丽敏资格比楠姐老,我爸上任,提拔楠姐而不是她,她怀恨在心。」
「恨了这麽多年,为什麽现在才有动作?」
「因为我爸要退休了,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
乔禾耘摇头:「因为有人答应她,经此一闹,一石二鸟,方楠下马,我爱我家的社长就是她。」
「去她的社长,我们现在就杀到她家,问个明白,谁是幕后指挥?」
方楠道:「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承认。」
苏竹喧嘿嘿一笑:「我有办法让她竹筒倒豆!」
乔禾耘和方楠异口同声:「什麽办法?」
「回青城再说!」
乔禾耘发动车辆,话题扯到报社最近的重头工作,城市发展论坛。
方楠知道乔禾耘立了军令状,问准备得怎麽样?
苏竹喧说,想和房产协会合作,但是贺秘书长不配合。
乔禾耘戏谑道:「其实也不难,找前男友打听一下,也许能找到突破口。」
苏竹喧反击:「你怎麽不找你的前女友打听?」
前女友?
苏竹喧哈哈一乐:「我想到找谁了?」
掏出手机,拨出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一张精致妆容丶板正严肃的脸。
看到她,轻启朱唇:「小屁孩,找我什麽事?」
「丑八怪!听说你现在是百兴的总经理?」
「怎麽样?不相信?」白沁怡转头,说了句:「你们都出去,10分钟后再进来。」
再对屏幕,端着的表情松懈下来:「乔禾耘呢?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你还惦记他?」苏竹喧调转手机,对准驾驶位:「他现在是我的司机。」
白沁怡夸张地吞咽口水:「还是那样秀色可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