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处理妥当,喧嚣散去,窑洞里重归平静。
高度紧绷的神经和透支的体力才如同退潮般,将排山倒海的疲惫感还给林大春。
他坐在炕沿,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腰背更是酸痛得仿佛要裂开,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
李若雪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默默地去灶间,将大锅里的水烧得滚开,又把那个厚重的大木澡盆仔细刷洗乾净,搬到屋子中央。
兑好温度适宜的洗澡水,热气顿时蒸腾起来,氤氲了昏暗的灯光,也驱散了几分窑洞里的寒意。
李若雪把窑洞的门关了,缝隙也都塞好,防止别人偷窥。
这样的话,外面的人就完全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麽了。
窑洞就是这点好,密封性和隐私性保护的很好。
「水好了,您坐大木桶里,泡泡,解解乏。」李若雪轻声说道,语气里是不容拒绝的关怀。
林大春这次没再推辞,他实在累得狠了。
他费力地脱掉沾满尘土汗渍丶几乎板结的衣裤,慢慢地坐进宽大的澡盆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僵硬酸痛的身体,他不由得发出一声舒服到极点的丶长长的叹息,闭上眼睛,将头靠在盆沿,感觉连骨头缝里的寒气都在被一点点逼出来。
李若雪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她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巾,浸湿了热水,先替林大春擦拭着脸颊和脖颈,洗去上面的风尘与汗渍。
动作轻柔而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对了,你一个人在家里,老黑狗和其他老光棍没来骚扰你吧?」林大春很关心这个。
「周伯来过。」李若雪回答道。
「周伯?哪个周伯?」
「周应虎。村尾那个老头子。」李若雪回答道。
「他不是都六十多岁了吗?来找你干嘛?」林大春询问道。
这周应虎,老伴死了,儿子都在家,闺女嫁人,已经做爷爷。
这老头子,是个色老头子,不安分。
如此年纪了,还到处瞎逛,骚扰寡妇。
「是啊,这麽大年纪了,身体都发臭了,还来我这,用那种污秽的语言来挑逗我,要不是看他年纪大,我都打他了。」李若雪很无语的说道。
「奶奶的,这年纪了,还来骚扰你,真是老不死的。」林大春很气愤,这李若雪是他能挑逗的??
「算了,你别找他算帐,他也没碰我,也碰不了我,你要是去找他算帐,万一出点事,非赖死我们不可。」李若雪解释着。
「明白。」
「桂花嫂子私下跟我说,这一趟你们很凶险?是吗?说你还和歹徒搏斗?问你是不是受伤了?让我好好给你检查检查?」李若雪想起这事来。
「是啊,遇到四个歹徒,我差点回不来了,是打了一架,应该没事。」林大春也是挨了那刀疤拳头的。
「什麽叫应该没事?这可马虎不得,我给你检查检查,你也顺道看看哪里有没有疼的,很多内伤,表面看起来没事,事后可危险着呢。」李若雪还是懂的。
「嗯,那你检查一下。」林大春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