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洗了脚。
「对了,明天咱们去走趟亲戚。带上点礼物。」林大春对李若雪说道。
「哦,去谁家啊?」李若雪询问道。
「我舅舅家。他啊,70岁生日。我得去祝贺一下。」林大春回答道。
这年头,活到70岁可不容易的。
「行,那咱们早点起来,带上红包和礼物,可不能丢了脸。」李若雪说道。
舅舅家在塬的另一头,翻过两道沟便是。
林大春和李若雪到时,日头已经西斜,把舅家那几孔新箍的窑洞照得暖融融的。
院子里,枣树下,支起了大圆桌,舅妈和表婶在灶间忙得热气腾腾,表兄弟几个大声说笑,孩子们追着一条黄狗跑,扬起一阵细黄的尘土,空气里满是炖肉的浓香和旱菸辛辣的气味。
「大春!若雪!可算来了!」舅舅嗓门洪亮,迎上来,粗糙的大手拍得林大春肩膀生疼。
舅妈围着蓝布围裙,擦着手过来,一把拉住李若雪,上下打量:「她就是若雪吧?」
「舅妈,对。」林大春回答道。
「这长得可真是水灵灵的,好个美人胚子啊。」舅妈也六十多岁了,但身体也还很健朗。
「呵呵。喊人啊。」林大春提醒道。
「舅奶奶好。」李若雪甜甜的喊了一声。
「哎呦喂,这嘴也甜,这声音啊,真是能夹死人,好听好听,像个南方姑娘似得。」舅妈开心说道。
「快进屋。」
热闹像一盆滚水,瞬间将两人包裹。
李若雪起初还有些拘谨,很快便被表婶们拉到一边,问长问短,手里也被塞了把瓜子。
林大春被表哥表弟围着,卷上菸卷,说起今年的雨水和羊羔的价钱。
喧嚣声丶笑骂声丶碗筷磕碰声,混着锅里「咕嘟咕嘟」的沸响,织成一张厚实的丶暖烘烘的网,让人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这时。
一个漂亮的美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的身材婀娜,气质如兰,穿着也比较的时尚,有着不一样的美。
「这位是,不会是孙夏荷吧?」
林大春询问道。
「对,就是我闺女孙夏荷呢。」表嫂回答道。
「哎呀呀,真是亭亭玉立了啊。我上次见她,她还是个小女娃呢。现在怎麽??」林大春感慨道。
「表叔,那时哪里还小啊,那时我就已经初中毕业了。我同学里,当时都有嫁人的了。」孙夏荷回答道。
林大春努力去回想,上次见孙夏荷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呢,但是也已经发育。
但如今,已然是个大姑娘,亭亭玉立不说,成熟了不少,完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哈哈,我看你啊,现在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林大春笑着说道。
「我才不嫁人呢,村里的,也都是王八气的后生,都跟土鳖似得。我都不喜欢。」孙夏荷回答道。
「你这孩子,你还瞧不上别人了,别人还瞧不上你呢。」表嫂当即说道。
一家人倒是说说笑笑。
晚饭就是生日宴,很扎实的待客饭。
大盆的羊肉臊子面,油泼辣子红艳艳的;
整只的炖鸡,筷子一夹就脱骨;
自家蒸的大白馍,暄腾腾能闻到麦香。
舅舅不停地劝酒,林大春推辞不过,喝了几盅烧酒,脸上便腾起两团酡红。
李若雪也被劝着喝了小半碗自家酿的米酒,甜滋滋的,后劲却慢慢泛上来,耳朵根子都热了。
「若雪,再喝点。」表婶对李若雪劝酒道。
李若雪急忙摇手,说道:「我不能喝了,我再喝下去,晚上就会。」
李若雪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李若雪看了林大春一眼,想起之前两次喝了酒之后的样子,实在是太难堪了。
在家里,还好,就她和林大春两个人。
但是在这里,一家子的亲戚,可不能丢脸的。
「没事,你才喝多少啊,再喝点。难得你舅爷爷生日,给舅爷爷敬一碗。」表婶是个豪放派,悍妇,能喝酒。
李若雪害怕了,就怕喝了酒,又发媋,那可就完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