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夜里。
疤哥的店铺到了晚上,总是另一种光景。
白天的矿工丶卖力气的短工都下班了,换上了生活衣服,好色的人,这时就出来图个乐。
这天晚上来的几个,疤哥都认识。
老钱,镇粮站退休的会计,瘦得像根竹竿,背驼得厉害;
老孙,以前是小领导,戴着一副断了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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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老李,是肉联厂的退休工人,膀大腰圆,可走起路来脚步虚浮。
三个人过来,就盯着沙发上美人看着。
老钱先开口了,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疤哥……今儿有……有新妹子没吗?」
疤哥没回答。
边上的一个姐妹先回答了:
「老钱啊,不是我说你,你这身子骨,还惦记着妹子?那三秒的事,自己不就解决了吗?」
「哈哈。」
其他姐妹全捂着脸笑了。
老钱的脸腾地红了,嗫嚅着说不出话。
旁边的老孙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我说花姐,你就别臊我们了。我们……我们也就是想找个说话的。」
「就是,我们这年纪,那三秒钟不是很正常吗?」老李还辩解道。
男人啊,到死都不能说自己不行。
「花姐,你就说有没有新茶!多少钱!老子退休金还够!」老李又补充了一句。
疤哥还是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那个酒瓶,晃了晃,里头的琥珀色液体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新妹子肯定有,今儿你们运气好,都在。」他慢悠悠地说,「不过……我这儿有新到的好东西,你们兴许用得上。」
三个老男人的眼睛都盯住了那个酒瓶。
「这是啥?」老钱问。
「药酒。」疤哥把瓶子放在柜台上,「专门给男人喝的。强身健体,固本培元。」
老孙凑近了些,眯着眼睛看瓶身上的标签:「劲阳酒?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就对了。」疤哥压低声音,「这是秘方酿的,效果……嘿嘿,谁喝谁知道。」
老钱最急,伸手就要拿:「这玩意能行吗??别忽悠我们。」
疤哥却把瓶子往回一收:「老李,这可不能随便尝。这酒劲儿大,得配着……配套服务,效果才好。」
「配套服务?」三个老男人都愣了。
疤哥左右看看,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这麽跟你们说吧。这酒喝了,浑身来劲。重返18岁。」
「多少钱?」
「两块钱一小瓶。」疤哥回答道。
「这麽贵?你杀猪呢??你简直抢劫了。」老钱喊道。
两块。
三个老男人互相看了看。
对他们这些退休工资微薄丶还要养家的人来说,两块不是小数目。
可那种深藏在身体里丶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强烈的焦躁和无力,又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们。
老钱看了看沙发上修长美腿的女人,那种有心无力感,是这个年纪的男人所不能接受的,不服老,不认输,但败给了岁月。
老钱先掏钱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手帕包,一层层打开,里头是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和几张比较新的块票。
他数出两块,手指有些抖,递过来时,脸上那种羞耻和决绝交织的表情,让人不忍细看。
疤哥接过钱,麻利地塞进抽屉,然后倒了小半碗酒,推过去:「老钱,你先喝。喝了去后面三号房等着,有人招呼你,新来的,之前是个护士,可受欢迎了。」
老钱端起碗,手抖得厉害,酒都洒出来一些。
他闭着眼,一仰脖灌了下去。
酒入喉,热辣辣的,像条火线烧下去。
他呛得咳嗽了几声,脸迅速涨红了。
疤哥朝帘子后面喊了一声:「三号房!」
老曹的目光往窑洞内看去。
他看见~~~
老曹的双眼瞳孔都放大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香艳的画面。
那画面,不堪入目啊。
「我的天啊。」
老曹年轻时,也算是见过世面的,窑子铺他是常客。
但是这~~
「不是远房亲戚吗??这都行??」
老曹这一偷窥啊,就是一个小时,把他的魂都没看没了。
简直绝了。
两个小时后。
林大春带着红光满面的苏婉蓉从窑洞出来,老曹急忙躲了起来。
「天都快黑了,你快回去吧,不然钱老爷要担心你了,路上注意安全,这条去镇上的路劫色的人特别多。」林大春吩咐道。
「嗯。」苏婉蓉抬头看了林大春一眼,眼里全是大春的影子。
但是在林大春眼里,苏婉蓉对他可能只是完成钱老爷给她的任务吧。
苏婉蓉的背影消失在黄土路的拐角,那抹月白色像最后一点天光,也被暮色吞没了。
林大春还站在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路,心里像被什麽掏了一下,空落落的。
「发什麽呆呢??她走了你想她啊??」
身后传来李若雪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试探。
林大春回过神,转身。
李若雪站在窑洞门口,手上还沾着面粉,眼睛却看着他,亮晶晶的,里头有好奇,还有一丝……他看不太懂的丶类似警觉的东西。
「刚才那女的……」李若雪咬了咬下唇,「是谁啊?」
林大春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
「钱家坡钱老爷的儿媳妇。」林大春如实回答。
「你和她是什麽关系啊?」李若雪又问道。
「这个吗。」林大春摸了摸脑袋,犹豫了。
「你们刚才干嘛去了?消失了两个小时。」
李若雪故意加重了两个小时这个时间长度,对于这个时间长度,她多少没有概念。
但她知道,两个小时可以做很多事。
就在林大春不知道该怎麽解释时,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粗声大气的说笑声。
「大春哥!在家吗?」
是疤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