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热的夏季终于来了一场暴雨。
将林大春的水窖填满了一半。
这场暴雨对山上的沙棘,酸枣树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
黄土高坡的高温也稍微降了一点下来。
天刚放晴,林大春就领着李若雪和马桂花上山了。
三人各背一个竹篓,手里拿着镰刀和小锄头。
马桂花走在前头,她常年上山混着,熟悉山路,脚底下稳当得很。
李若雪跟在她身后,步子有些小心。
林大春断后,手里还拎着根粗树枝,不时伸过去让李若雪扶着。
「要是有熟人问起来,咱们可不能说是上山采合欢草哈。」林大春特意提了个醒。
用合欢草来形容相关的本次采集目标。
「好好好,不会说的,咱们都保密啊。」
「对了,这酒,你们也喝过?」马桂花又问道。
「喝过啊。」李若雪抢答道。
「那我就疑惑了。」马桂花看了看李若雪又看了看林大春。
「怎麽了桂花嫂子?」李若雪就是单纯,显然还不知道马桂花给她下套呢。
「那酒我也喝过,喝过之后,那叫一个想男人啊。」马桂花自己喝过,知道那是一种什麽样的感觉。
「若雪妹妹,能控制的住啊?」
马桂花故意询问道。
李若雪的脸瞬间红了,急忙说道:「我喝的量很少很少,所以。」
「所以什麽呀,大春也喝了吧?大春没把你怎麽了啊?」马桂花又给林大春下套。
「我定力强,再说了,我身体好着,也不需要靠这种酒暖身。」林大春可不能承认啊。
李若雪和林大春都心虚呢。
「哈哈,你们啊,就撒谎吧,反正啊,大家都知道,也没什麽关系,改革开放了吗,思想也跟着开放,对不对,再说,咱们村里偷情的还少吗?没事儿。不用难为情的。」
马桂花倒是看得开,反而安慰起李若雪和林大春来。
毕竟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特殊,又不是夫妻,同在屋檐下,还睡同一个炕。
路边的野草长得疯,叶片上挂满水珠,人一碰,就哗啦啦洒一身。
「这边走。」马桂花拐上一条更窄的小道,道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枝条横生,得用手拨开才能过。
她一边走一边说:「霪羊藿喜阴,得往背阴的坡上找。肉苁蓉就更难找了,还容易辨认出错,找错了很危险。」
「咱们要是能自己种就好了。这霪羊藿我上次找了点种子,但是这肉苁蓉是真没有。」林大春回答道。
「所以啊,咱们这酒卖这个价格真的不能说便宜,物以稀为贵,这是别人酿制不出来的。光这药材就缺,很缺,更别提配方了。」马桂花回答道。
「所以吧你让赵主任用精致包装往高级货上靠是正确的。」李若雪也赞同的回答了一句。
但马桂花提到酒时,她脑海里还是想起了那晚的事,真的是很疯狂。
三个人寻找了很久,这黄土高坡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其他草药倒是有些,采了些回来。
「这可咋办呢?没药啊。」林大春也着急。
「要不,去柳山吧。」马桂花回答道。
「柳山?那是矿区啊。」
「对,矿山没有人采草药,都只采矿,所以留着多。不过,矿区那带挺乱的,现在咱们过去,时间上也挺急的,要不改天。」马桂花解释道。
「就往那边走吧,天黑前往回走。」林大春说道。
又是走了一段路,几座山。
李若雪仔细听着,眼睛在草丛里搜寻。
她看见一簇簇紫色的野花,看见毛茸茸的狗尾巴草,看见爬满青苔的石头,可就是没看见马桂花说的那些药材。
「喏,那就是。」马桂花忽然停住脚步,指着一处山坡。
林大春和李若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片背阴的缓坡,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叶子是深绿色的,卵圆形,边缘有细锯齿。
在那些叶片中间,开着不起眼的黄绿色小花,一串一串的,像小铃铛。
「这就是肉苁蓉?」李若雪走近了些,蹲下身仔细看。
叶片肥厚,脉络清晰,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丶类似青草的苦味。
「对。采的时候留根,只割地上部分。」马桂花示范着,用镰刀小心地割下一株,「得挑这种叶子厚实丶颜色深的,药效足。」
林大春也蹲下来,学着马桂花的样子割。
镰刀割断茎秆时,有乳白色的汁液渗出来,黏黏的,沾在手上很快就干了。
他割得很小心,尽量不伤到根——马桂花说了,这玩意儿长得慢,不能涸泽而渔。
但这里也没有多少,小的还要留着,等长大。
「这个地方咱们记一下,等它们长出新的了,再来,一般没人要这些特殊功能的草药。」马桂花说道。
这些草药虽然珍贵,但是一般完全没有人会采。
「这麽点,还是不够,看来后面想持续有的话,要找中药店了。」林大春想着,真的做大了,靠采估计是完全不够的了。
但量越少,酒的价格自然也就越贵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走路爬山,也都是累了。
「要不我们一起去侧窑冲冷水澡吧?都是汗。」李若雪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