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间，餐厅灯火通明。
叶耀诚下楼时，李玉秀正在厨房忙碌，他挽起袖子，很自然地帮忙端菜摆盘，动作熟练，像是常做家务的人。
十分钟后，满满一桌菜。
清炖鸡汤丶鱼翅燕窝丶红烧海参丶清蒸东星斑……
「来，明月，这是你最爱吃的。」
李玉秀边夹菜边介绍，脸上笑容没停过：「多吃点，补补身子，你看看都瘦了这麽多了。」
姬明月在王妈的搀扶下入座，她脸色还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些。
一家人安静吃饭，吃到一半……姬明月放下筷子，轻轻开口：
「爸，妈，有件事我想说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她。
「我准备和叶耀诚离婚。」
空气瞬间凝固。
李玉秀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姬正眼睛一亮，但立刻瞄向李玉秀，又把那点亮光压了下去，他可不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之前答应过，只要明月苏醒就不为难叶耀诚，他这时候要站出来，还不得被喷死。
「他同意了。」姬明月继续说，「补偿方面，我不会亏待他，一千万，或者更多，都可以谈。」
啪嗒。
李玉秀的筷子掉在桌上。
她声音很轻，「明月，你刚才说什麽？」
「我说……」
「我听见了！」李玉秀猛地站起，声音陡然拔高，「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知不知道？！」
「妈！」姬明月皱眉，「怎麽就是忘恩负义了？叶耀诚自己也同意，我又不是不给补偿……」
「够了！」
李玉秀一掌拍在桌上！
碗碟震得哐当作响。
「他同意？他那是被你胁迫的！一个刚进家门半天的赘婿，敢不同意吗？！」她气得胸口起伏，「别学你爸那一套，不识好人心！」
姬正：「？？？」
他憋屈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人在桌边坐，锅从天上来。
叶耀诚安静吃饭，仿佛这场争吵与他无关。
姬明月不再说话。
她低下头，小口喝汤。
其实她只是试探性一提，经过系统提醒，她对叶耀诚已经产生了好奇。
但母亲的反应，比她预想的激烈太多。
这顿饭不欢而散。
李玉秀气冲冲上楼，回了房间。
姬明月在保姆搀扶下离开。
姬正看了眼叶耀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摇摇头走了。
餐厅里只剩叶耀诚。
他看着满桌几乎没怎麽动过的菜，沉默片刻，起身盛了碗饭，又夹了几样李玉秀爱吃的菜，端着托盘上了楼。
敲门。
「谁？」
「妈，是我。」
门开了，李玉秀眼睛还红着，看到叶耀诚手里的饭菜，愣了下。
「我看您好像没吃饱。」叶耀诚将饭菜递过去，「趁热吃。」
李玉秀接过托盘，鼻子一酸。
「耀诚啊……」
她叹气，「你放心，有妈在，那丫头想离婚？没门！」
「嗯。」叶耀诚点头。
「你先去休息吧，明天妈给你炖汤，看你瘦的。」
门关上。
叶耀诚站在走廊，嘴角微勾。
搞定丈母娘，距离成功确实不远了。
如果是之前，他只对姬明月的先天灵体感兴趣，毕竟自己的本源问题还没解决。
但现在……
那个「系统」，他更感兴趣。
隔壁房间。
姬明月靠在床头，手机贴在耳边。
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叶耀诚刚才那番操作，她听得清清楚楚。
「还挺聪明……」
她低声自语。
不再想这些，她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
「姬总？！」对面传来年轻女子惊喜的声音，「您醒了？！」
「嗯。」姬明月声音平静，「小雨，我中毒的事查得怎麽样了？」
「查清楚了。」小雨语气变得冰冷，「就是姬云父子乾的，证据都拿到了，要不要……我安排一场意外？」
姬明月沉默。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认，心里还是像被什麽东西刺了一下。
亲情？
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她闭了闭眼，「先别动，留着他们还有用。」
「是。」
「王家那边呢？」
「还是老样子，不过最近出了点麻烦，王家和黑龙会在城西那块地的价格上没谈拢，起了冲突。」
黑龙会。
临江市地下三大势力之一，手眼通天，行事狠辣。
姬明月皱眉。
「确实难办。」她顿了顿，「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
姬明月靠在床头，眼神深邃。
姬云父子，黑龙会，王家……
一堆麻烦。
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走廊外那个端饭上楼的背影。
叶耀诚……
你到底是什麽人？
姬明月苏醒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临江。
那些之前消失的青年才俊，又「活」了过来。
豪车接连停在姬家别墅外，鲜花丶礼物丶邀请函堆满门房。
但全被李玉秀轰了出去。
「我女儿已经结婚了！」她站在门口，叉着腰，声音洪亮，「你们死心吧！」
消息传开，不少人消停了。
但总有不信邪的。
「结婚了？和谁？」
「听说是个私生子，叶家不要的废物。」
「冲喜赘婿？姬家这是疯了？」
流言蜚语，暗潮涌动。
三天后。
叶耀诚被叫到书房。
姬正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端着茶杯，表情严肃。
「坐。」
叶耀诚坐下。
「最近那些人的动静，你知道吧？」姬正开门见山。
「知道。」
「我老婆同意你和我女儿在一起，我不说什麽。」姬正放下茶杯，「但我不同意。」
他顿了顿：
「不过我也答应过，不会再刁难你，这点，我说话算话。」
叶耀诚安静听着。
「但我不刁难，不代表我同意。」姬正身体前倾，「想让我点头，你得拿出实力，或者说是……价值。」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姬家有些外债，欠了多年收不上来，都是难啃的骨头。」
叶耀诚翻开文件。
第一页：黑龙会，欠款三千万，逾期五年。
第二页：金辉地产，欠款两千万，逾期四年。
第三页……
一共七家，总金额一亿两千万。
姬正盯着他，「只要你把这些债收回来，我就不反对你和明月的事。」
「我接了。」叶耀诚合上文件。
「你也看到了，这事很难办的，姬家这麽多年都没有……等等，你说什麽？」
姬正一愣，这答应的也太快了吧。
「你……不再考虑考虑？」他皱眉，「这些可不是普通债主，特别是黑龙会，那是真敢动刀子的。」
他又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不用考虑。」叶耀诚道。
「你知道这是去干什麽的吗？」姬正忍不住加重语气，「那些人，没一个好惹的！之前派去收债的人，断手断脚回来的都有！」
「我知道。」叶耀诚站起身，「但我还是选这个。」
他看向姬正，眼神平静：
「我会让您认可的。」
书房安静了几秒。
姬正看着他，第一次露出复杂的表情。
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好小子。」他最终开口，「只要你能成，今后你和明月的事，我绝不再干预。」
「谢谢爸。」
「别谢太早。」姬正摆手，「我还是要提醒你，如果真办不到，别硬撑，安全第一。」
「放心。」
叶耀诚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第一家就从黑龙会开始吧。」
门关上。
姬正坐在椅子里，半晌没动。
最后，他摇头笑了。
「有种！」
他低声自语：
「希望你别缺胳膊少腿地回来，不然就算我同意，那也没用了。」
窗外，夕阳西下。
叶耀诚站在别墅门口，翻开文件第一页。
黑龙会，三千万！
他嘴角微勾。
正好，试试下山后的第一把刀，快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