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看着红云激动的样子，眉头微皱。
「师叔，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吗？」
她望向高台上被封印的恶念暴君，欲言又止。
那道身影明明已被九根金色锁链贯穿，明明已陷入沉睡。
可那团被黑雾笼罩的身影里，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隔着虚空，冷冷地看着她。
让慕雪浑身一颤，一股寒意凉透全身，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她不明白，师叔为什麽会这麽的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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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云摇头，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恶念暴君。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不，不是我需要他。」
「是我们……都需要这位大人。」
「什麽？」
慕雪怀疑自己听错了。
红云没换慕雪疑惑的神情继续说，语气越来越激动。
「只要让这位大人赐予我们力量……玄阴教，一定能重新站在大夏之巅！」
「成为最强的宗门！」
「不，应该说是成为这个天下最强大的宗门。」
「一定会的，对，就是这样。」
慕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那个对天下男人嗤之以鼻，一生要强的师叔，此刻的眼神里，竟像狂信徒一样仰望神明。
「靠他？」
慕雪转头看向恶念暴君。
哪怕被封印，那周身的魔气依旧浓烈得让人窒息。
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师叔……这到底是个什麽东西？」
「你不懂。」
红云摇头，眼神迷离的陷入回忆。
「我第一次接触大人的力量时，也和你一样，觉得邪恶，觉得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回忆变成了狂热。
「可只有真正吸收过大人的力量，才会明白，那力量，到底有多麽的伟大。」
「不……我不信。」
慕雪后退一步，她觉得师叔一定是疯了，这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师叔。
「我们玄阴教，怎麽可能靠这种力量变强？」
「师叔，你到底是怎麽了，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好陌生。」
红云看着她，眼神里居然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就像在看年轻时的自己。
「傻丫头，玄阴教创立三百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大人的赏赐。」
「虽然世人不知我玄阴教，但那有如何？」
「如果不是人数太少，我们早就能和那些顶级宗门平起平坐了。」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如今，只要大人能再赐予我们力量，以你师父的资质，一定能突破那个境界！」
「到时候，我们就有和那些强大宗门掰手腕的资本了！」
慕雪张了张嘴，她想说什麽，却什麽都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对着封印叩首的女人，真的是那个骄傲的师叔吗？
「师叔，可是……」
她还想尝试说些什麽，可红云却已经跪了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伟大的主人啊，请再次赐予我们力量吧！」
「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红云已经彻底的陷入癫狂，一下一下叩首。
那模样和之前在秘境外面，被恶念暴君力量侵蚀的那些人，简直一模一样。
可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恶念暴君明明已经被封印了！
有时，人性就是这麽的简单，只要不小心打开心中的潘多拉魔盒，不管平时隐藏的再好，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红云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年轻时的画面。
那时的她，也和慕雪一样，骄傲，自信，相信自己不输天下任何男人。
直到师姐将那东西，强行塞进她手里。
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曾经的想法，有多可笑。
如今，她已是金丹巅峰。
距离下一个境界，只差一步。
只要这次再获得那股力量，她一定能成为这世间最快踏入元婴武者的那一批人。
玄阴教也必将在她和师姐的努力下，成为世间最强！
这也是这次她主动请缨前来的真实目的。
「大人……请赐予我吧！」
她叩首的频率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狂热。
而就在这时，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气，从红云体内飘出。
那是贪念和欲望。
黑气如游蛇般，钻入封印高台，涌入恶念暴君体内。
那具原本沉睡的身体，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
一大团幽紫色的能量，在恶念暴君身前凝聚，缓缓飘落。
落在红云面前。
红云颤抖着伸出双手，将这团能量托起，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她又开始叩首。
慕雪看着这诡异的一幕，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她刚才……好像看到师叔身上飘出黑气，钻进了那团黑雾里。
更可怕的是，黑雾中似乎有一张巨大的脸。
那脸裂开嘴角，贪婪地吸食着从红云身上飘来的黑色能量。
可等她再眨眼时，什麽都没有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这黑雾被封印了这麽久都不曾动过，现在怎麽可能动，一定是看错了。」
慕雪低声呢喃，拍着自己的胸脯安慰。
红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幽紫色能量分成两份。
抠出一小块，递给慕雪。
「师叔，这是？」
慕雪一愣，她刚才没跪拜啊？
给她干什麽？
「这是给你师父的。」
红云解释。
「姬明月那丫头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麽重要的事都不来。」
「这一份，就由你转交吧。」
她看着慕雪好奇又不敢要的样子，忽然轻笑，显然，现在的她心情很好。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留着吸收。」
「到时候我再给你师父一份就是。」
慕雪连连摇头，她接过那团能量球，转身就走。
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奇怪。」
红云看着慕雪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丫头拿着大人的力量，怎麽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当年我第一次触碰时，瞬间就被吸引了，她怎麽一点事都没有？」
想了想，红云并未在意。
「可能是这丫头心思太单纯吧，并不知道这东西的重要性。」
「早知道，当初就该让这丫头修炼绝情功法。」
「不像姬明月那丫头，总觉得让她修绝情功，是个错误的选择。」
红云不再多想，转身离去，废墟再次陷入死寂。
或许下一次有人踏足，是六十年后。
又或许，恶念暴君会提前破封。
一切，都未可知。
……
叶耀诚走在秘境中，可这里，早已不是初入时的模样。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灵药遍地。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压得很低。
光秃秃的地上，只有枯败的杂草在风中摇曳。
凄凉，荒芜。
或许，这才是这片世界本来的样子。
路上，不时能看到一些人。
有的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有的喃喃自语，像在和空气对话。
还有的直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这幻境的影响，还是太大了，难怪恶念暴君会这麽强。」
如今恶念暴君的力量虽然被封印，可这些人还没分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虚幻。
说不上可悲，只能说是人性本就如此。
远处，一道光幕出现，那是出口的出现。
叶耀诚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世界。
「等着吧，恶念暴君。」
「下一次见面，我会把总帐，都算清的。」
他转身，踏入光幕。
眼前白光闪过，再睁眼时，已是秘境外面的山林。
熟悉的天空，熟悉的空气。
叶耀诚深吸一口气。
活着出来的感觉，真好。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奇怪？在秘境里找了个遍，没看到姬明月也就算了，怎麽出来以后还是没看到人。」
「总不可能真的是在躲着我吧？」
他摇摇头，找了块石头坐下，再等等吧。
或许是自己出来的太快了也说不定。
她应该藏在某个角落，总会有出来的时候。
而此时，在秘境最深处。
躺在地上的姬明月缓缓睁开眼睛。
瞳孔里……毫无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