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往后你跟着我
经过半天的教学，木工熟练的乡亲们已经学会了制作坐便器，且做得有模有样。
李师傅蹲在老槐树下，挨个检查。
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做好的成品，翻来覆去地看，榫头严丝合缝，卯眼规规整整，边角打磨得光滑顺手。
虽然是头一批，却已经有模有样。
“这个是谁做的？”他抬起头询问。
一个瘦小的年轻人从人群里站出来，紧张地开口：“我……是我做的。”
李师傅盯着他看了两眼，忽然把坐便器往他手里一塞：“再做一遍，让我看看。”
年轻人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蹲下身就开始动工。
旁边的人都围成一圈，伸着脖子张望着。
姜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半个时辰后，年轻人又做好了一个。
李师傅接过来看了看，又跟自己手里那个比对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冲人群里喊了一声。
“周大生，你过来！”
周大生挤过来，接过两个坐便器，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接口。
“怎么样？”李师傅问。
周大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小子，比我那几个徒弟学的都快。”
人群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周师傅夸人了？这可是头一遭！”
“这小子谁啊？哪个村的？”
那瘦小的年轻人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李师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冲那年轻人说。
“往后你就跟着我！”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跟着李师傅？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年轻人愣在那儿，半天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冲着李师傅弯下腰，声音都有些颤。
“谢谢师傅……谢谢师傅……”
直到把每个人的坐便器都看了一遍，选了几个出色的带在手里，其他的，则是去姜婉那里领登记领任务。
胜任木匠的人不在少数，照常理算，理应由石坪村分发木料，可现在每个人都忙着干活，根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后山上砍木头。
思来想去，姜婉想了个简单又省力的办法。
“想要回家干活的人，除了坐便器按件记工钱以外，每把坐便器额外补助一分钱，算是木料钱。”
“要自己回家干活的人，来我这里报名。”
乡亲们一听在家制作坐便器，除了有工钱拿，还有补助的木料钱，纷纷踊跃报名。
不大一会儿，姜婉用来登记的本子已经记了满满一页纸。
“姑娘，这交货的时候有啥要求啊？”
“三天之后是交货时间，做好了只管送过来，李师傅验收。验收合格了，当场结钱。不合格的，不计价格。”
那几个人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那俺们也领点。”
姜婉手里的笔越记越快，本子上的名字密密麻麻的，都快写不下去了。
她抽空抬起头，扫了一眼大槐树下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总觉得大槐树下面的人好像越来越多。
一整个上午，老槐树下面的人来来往往，空气中漂浮着新鲜的木料味。
那味道说不上浓，却无处不在。
眼瞅着快到中午，王婶子拐了个弯，看到老槐树下面聚集的村民，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老天爷类，她这才多大会没来？
怎么村里竟然多了这么多人？
这……这中午得做多少人的饭啊？
“婉丫头，这……这人也太多了，我……我中午做饭都是个问题！”王婶子一脸为难。
村口的那口铁锅全都装满水熬粥，只怕也不够这么多人吃！
姜婉略一沉吟，“看今天的样子，今天的人不会少，把现存的糙米全都拿出来，先熬粥，一锅不够，咱们就分批次熬，熬两锅粥。”
王婶子张了张嘴，劝说：“婉丫头，你的想法是好的，可咱们现有的粮食没有这么多啊！”
“真要是把米都下锅了，明天咱们就没米了！”
“婶子，不着急，我一会再去买点米。往后咱们库房干活的人会越来越多，这么点米根本就不够大家吃的。”
“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就把那些米全都煮了。”
姜婉把规则又叮嘱了两遍，确认大家都记清楚了，她没再停留，当即就往韩家庄赶。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韩卫东家里，刚准备抬手敲门，只听门内传来一阵争吵声。
姜婉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门内的争吵声透过薄薄的木门传过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娘，你这是干什么？你的病情才刚有点起色，你就不去看了，这怎么行？”
“看什么看？看了也是白看。”妇人的声音沙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子倔强。
“你辛苦一个月赚来的钱全都搭进去了，病也没看好，我不去了！”
“娘！”韩卫东的声音急得发颤，“大夫说了，再坚持几个月，说不定就能……”
“说不定?”妇人打断了他，“三年了，年年说不定。卫东，娘知道你孝顺，可咱家就你一个人挣钱，你再这么折腾下去，连媳妇都娶不上。”
“娘不能拖累你啊！”
“娘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我已经比先前大好了，不去看病一时半会也死不了，不碍事的。”
听着院里的争执声渐渐弱了下来，姜婉轻叩院门。
“韩同志，你在家里吗？”
紧接着是板凳的响动，脚步声由远及近，咯吱一声，木门被人从内打开。
“姜婉同志？你怎么过来了？”说着，韩卫东侧了侧身子，“快，快进去坐会。”
姜婉也没跟他客气，抬脚就进了里面。
韩卫东顺手把门关上，又从灶房里给姜婉端了一杯凉白开递了过去。
“姜同志，你先坐着等一会儿，我娘不能吹风，我把她扶进屋里。”
韩母心知自己在这里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会耽误他们谈事情，当下也没有反驳。
“同志，真是对不住，我身体不好，先回去躺着，等改天，改天咱们再好好说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