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邀请

    第三百七十六章邀请

    韩母摇摇头,还是那副笑模样,细看之下,能发现她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勉强和解脱。

    “姜同志,你不用劝我的,我这病三年了,什么药没吃过?什么大夫没看过?该花的钱都花了,该受的罪也都受了,也没见好。”

    她顿了顿,喘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些。

    “我是想开了,与其花那个冤枉钱,不如给他们留着娶媳妇,现在能省一点是一点。”

    “婶子!”姜婉打断了她。

    她看着这个瘦弱的妇人,看着她那双浑浊却透着倔强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我这里有一套止咳的按穴手法,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教给你,像今天这样咳得厉害,就能用这个法子止咳。”

    “虽然比不上服药效果好,但也聊胜于无。”

    韩母笑着道谢,这样的法子正是她现在所需要的。

    她可没忘记,刚才咳嗽的时候,就是眼前的这位同志帮忙按压了一会,最后咳嗽真的缓解了不少。

    韩母抬起头看着姜婉,眼眶又有点红。

    “姜同志,你……你教我这个,让我怎么谢你才好!”

    姜婉摇摇头:“婶子,说谢谢也太见外了,这就是个土法子,治不了根。你该吃药还是得吃药,该看大夫还是得看大夫。”

    “我的病,我知道,难根治,能缓解点也是不错的!”

    “姜同志,真的要谢谢你,这次又麻烦你了。”

    姜婉笑着解释:“婶子,你可千万别说谢了,要说谢,也得我谢谢你们才是。”

    “要不是韩同志帮我,我还真是没门路。”

    话音刚落,院门被人从外推开,姜婉快步走了出去,韩卫东扛着两个麻袋回来了。

    “姜同志,这是我们家里的粮食,其他家的,我也给你联系好了,一会走的时候,我带你去拿。”

    姜婉走过去,蹲下来,打开麻袋看了一眼。

    金黄的玉米面,晾干的红薯干。

    “算算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玉米面一共是七十斤,它和糙米一个价,三毛五一斤,红薯干稍微贵点,要四毛五一斤,一共是二十九块钱。”

    “韩同志,你数数看。”姜婉把钱递了过去。

    韩卫东当面清点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把钱装兜里。

    斟酌再三,姜婉还是把心头话问出来:“韩同志,不知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石坪村木匠坊?”

    “木匠坊?”

    “对,我看你手脚麻利,且木工活不错。你放心,只要你来,我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韩卫东愣住了,拿着钱的手僵在了那儿。

    “姜同志,你是说……让我去木匠坊干活?”

    姜婉点点头:“对,你的手艺我看在眼里,瞧着不错,放心大胆地来。”

    韩卫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姜同志,我……”他有点语无伦次,“我这手艺,就是自己瞎琢磨的,根本上不得台面。”

    姜婉笑着打断他:“韩同志,你那个凳子,我看了,榫卯严实,不晃,腿脚平,不翘,面上打磨过,也不扎手。”

    “这样的手艺,放在我们木匠坊,完全能当大师傅。”

    “更何况,你瞎捉摸也能琢磨出这个样子,那要是跟着李师傅正儿八经学呢?”

    韩卫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那双手,指尖微微发颤。

    他不是没想过学木匠。

    可后来,娘生病了,一天比一天厉害。

    爹虽然是村长,可却是个没钱的村长。

    为了给你娘看病抓药,他才扛起了照顾家的重任。

    “韩同志,”姜婉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不是非要现在你就答应,你回去想想,跟家里人商量一下,想好了,随时可以去石坪村找我!”

    顿了顿,只听她又补了一句。

    “木匠坊的门,一直开着。”

    韩卫东抬起头看着她。

    金色的光芒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映得亮亮的。

    没来由地,他只觉得自己耳根子微微发热。

    “姜同志,不用想了,我去!”

    韩卫东的声音比刚才更稳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姜婉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

    “那咱们就说定了,等你把这些粮食的事情办妥,就来木匠坊报到!”

    韩卫东点点头,可那目光从没从她脸上移开过。

    金色的光,把她的轮廓勾得柔柔的,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盛满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心跳得更快了。

    快得有点慌。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整理板车上的麻袋。

    姜婉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迈步往前走。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我先回去了。”

    下意识地,他脱口而出:“我和你一起。”

    “啊?”姜婉愣怔地看着他。

    回村而已,倒也不用和他一起。

    韩卫东张口解释:“你不是要粮食吗?我和你一起。”

    “也行,省得我再跑一趟了,走吧。”姜婉看了他一眼,没多想,跟着就往前走。

    韩卫东推起板车,跟在她后头,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看。

    她走得并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

    背影看着单薄,却像是扛着什么,他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

    眼下的年头,上头严打投机取巧。

    村民们并不敢把东西放在家里,都是偷偷地找个地方藏起来。

    从韩家出来,韩卫东特意寻了条偏僻的巷子,七拐八绕的,最后在一处破旧的土胚房前停了下来。

    姜婉看了看四周,这房子孤零零的,前后左右都没有什么人,墙上长满了枯草,看着像是好久没有人住了。

    “这是……”

    韩卫东压低声音,“我家老宅,我爷爷留下来的,没人住,正好放点东西。”

    眼见周围没有人,韩卫东把门打开,手脚麻利地把板车推了进去。

    “咱们先进去,一会他们人就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约莫几息之间,院子外面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韩卫东学鸟叫了三声,门外立刻响起了鸟儿的回应声,他当即把门打开,身子往旁边侧了侧,露出门外站着的三个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