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拍摄怪谈节目以来，众人第一次在姜晚脸上看到凝重。
一时间，就连好不容易策划出最后一期节目的尹子悦都有些打退堂鼓了。
本来她也没想到这个鬼宅来拍摄。
但是正好业内传出这个鬼宅拍卖，所有权易主的消息。
她秉持着不问白不问的精神，只周旋了几句，买家就同意让他们过来拍节目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但看姜大师这个反应，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啊……
尹子悦还在原地纠结得脑仁疼。
监视器那头的嘉宾们就已经撒开腿往里走了。
她抬眼一看，六个嘉宾已经堂而皇之进了鬼宅，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连姜大师都觉得危险地方，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啊！
她打开联络器，想让几人回来。
拍摄不是最重要的事，安全才是啊！
可联络器上的灯光一闪一闪，通讯信号不知道被什么影响，根本联系不上嘉宾。
宅子内部比外面看着更阴森。
但可能是因为常年通风的缘故，这里的冷感并没有开始在门房那边强烈。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木门，有些木门上还贴着之前剧组的标签。
‘化妆间’、‘道具室’、‘导演组’、‘休息室’……
标签因为风化发黄卷边，在穿堂风里微微颤动。
姜晚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整个嘉宾队伍里，只有车丞显得比较兴奋，四处张望。
“卧槽，这地方真的太有感觉了，要是当初无名之辈真的在这拍了，绝对会火！”
司梦梦缩在队伍中间，连眼睛都不敢乱瞟，听到车丞的话，连忙小声喝止，
“你快别说了，万一真把什么玩意召来了怎么办？”
车丞嘿嘿一笑，“可是我们这里有小晚在，寻常鬼怪根本不可能伤到我们啦。”
【没错没错，大小姐赛高！大小姐威武！】
【不过这地方真的光是看看就能让人做噩梦……】
【八字轻的，踏进去一步估计都要发三天烧。】
【大小姐护体，百毒不侵！】
走廊尽头，面前出现了一扇双开的大门。
门上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写着，
‘拍摄重地，闲人免入。’
推开门，门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在空旷的宅子里回荡。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像是被用作集体休息区。
地上散落着一些旧报纸，矿泉水瓶之类的杂物。
但最引人瞩目的还是房间正中央。
那里摆着一大圈椅子。
二三十把椅子，围成一个大圈，每一把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
但仔细看去，却又不是人。
而是纸扎人。
一个个白色的纸人，穿着花花绿绿的纸衣服，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和笑容，正齐刷刷地面对着门口的方向。
司梦梦直接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往后一缩，就撞在车丞身上。
车丞下意识扶住司梦梦，抬眼看到这幅场景时，自己也愣住了。
“这这这……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
可并没有人回应他的问题。
那些纸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
那一张张画出来的笑脸，在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怎么看怎么诡异。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卧槽卧槽！！】
【吓死我了！这是什么玩意啊！】
【妈呀，我真的一整个头皮发麻！】
【这是节目组故意搞事吗？到底是谁整的啊！】
【吓得我都不敢呼吸了……】
【呜呜呜……我的梦梦被吓得，那个脸白得跟那些纸人有得一拼了！】
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
纸人身上的纸衣服微微晃动。
有几个纸人甚至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对他们点头欢迎一般。
司梦梦只觉得自己魂都要被吓飞了，实在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声。
那声尖叫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变成了诡异的回音。
回音里，似乎还夹杂着别的声音。
像笑声。
又像哭声。
不止现场的嘉宾，把观众都吓得不轻，
【我感觉……这些纸人好像是活的……】
【对……它们好像有点活了，但我好像有点死了。】
【承受不住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我竟然被吓得不敢去厕所了！！】
【救命！现在发展到哪里了？我只能打开弹幕保命，根本不敢看内容啊。】
【看吧，其实什么都没发生。】
【那很坏了。】
姜晚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宁星津一把拽住她：“小晚！你干嘛？”
“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那不就是堆纸人吗！”
“就是纸人，才要看。”
姜晚走到最近的一个纸人面前。
纸人坐着，比她矮半头。
那张画出来的脸上，腮红红得醒目，嘴角弯弯地向上翘着，两颗眼睛是黑色的玻璃珠，正直直地看着她。
姜晚伸手，碰了碰纸人的脸。
只是正常纸张的触感，和普通纸扎没什么区别。
她又扫了一圈其他纸人，转身走回来。
“应该是之前剧组布置的拍摄场景，都是些普通的纸扎人。”
宁星津愣住：“……就，就只是道具？”
“对啊，不然你以为它们会站起来追你吗？”
宁星津噎了一下。
车丞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壮起胆子走了一圈，
“别说，这场景要是配上灯光和音效，绝对能吓哭一片。”
这边没什么异常，姜晚转身就准备离开这个房间。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一圈纸人。
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些笑脸。
但是她总觉得……
宁星津凑过来，小声问：“小晚，怎么了？”
姜晚没回答，目光依次在那些纸人脸上扫过。
三十二个纸人。
三十二张脸。
她刚才碰过的那个，笑脸画得有点丑。
现在……
她眯起眼。
那个笑脸，好像更丑了。
宁星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出来。
“小晚？”
姜晚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
她抬脚往外走。
宁星津松了口气，赶紧跟上。
其他人也陆续走出房间。
就在大门重新关上的瞬间。
窗外微风拂动，那个被姜晚触碰过的纸人，脑袋微微动了一下。
很慢，很轻。
就像是错觉一样。
屋内三十三个纸人，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