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觉,妈妈更会厌恨他。
公交卡掉在地上,他蹲下去捡,手指颤抖得握不住。
“先生,您没事儿吧?”服务员过来问他。
柯向文被服务员声音吸引,抬头看过来。
见着他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很快又变得有点不耐烦,“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不是在家吗?”
胖子眼神一转,堆起笑来,“这就是弟妹吧,坐下一块儿啊。”
苏辞青看向柯向文,用眼神询问柯向文可不可以。忽然想到柯向文说他的眼睛会说话,吓人得很。
他心脏跳到脑子里,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不死心地对胖子打手语,“谢谢,我没吃饭。”
胖子问柯向文:“你媳妇说啥?”
柯向文:“他说他吃过了,想先回家。”
苏辞青不可置信地抬眼,唇上血色全无,虚虚点了下头。柯向文迫不及待地把他推出塑料棚,“你快走吧,先走。”
苏辞青拿着柯向文的公交卡,转头走进风雨里。
耳边还听见胖子模糊的一句,“他没听见吧。”
轰隆——
惊雷乍响,大雨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沿街塑料棚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苏辞青僵立在雨中,他回头望向柯向文干爽的背影,那人始终没有回头。
他吸了一口气,转身飞奔回家。
刚踏进门槛,雨停了。
京市的雨总是这样,来得凶猛,去得干脆。不像老家,连绵的细雨能把整个春天都泡得发霉。
苏辞青换了口气,手指隐隐作痛,这才发觉他一路攥着公交卡,手指被硌出一道淤青。
“没事的,没事的。”他掰开自己僵硬痛疼的手指,对自己说,“快点洗澡,明天上班不能感冒。”
洗完澡出来,发尾的水落到颈里,冰得他一激灵。他赶紧爬到上铺,下铺是柯向文的床。
唯一取暖的工具,是发烫的手机。
屏幕上有妈妈的未读消息。
妈:【他妈妈和我说,礼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十二万呢】
妈妈:【今年弟弟升初中要上补习班,你奶奶又糖尿病又要住院治疗,花钱地方多】
洗完澡平和下来的状态,因这两条消息再次陷入焦虑。
他回想起小时候的日子,柯向文进入特殊学校学说话后,每天都抱着他胳膊说喜欢哥哥。
同村的小孩欺负他不会说话,拿焚烧麦秆烫他时,柯向文会大声向老师告状。
什么时候开始,柯向文也像别人一样歧视嫌弃他的呢?
手机里,妈妈还在不停给他发这个月的家庭开销,哪怕一分钱也没花在他身上。
他还是感觉到愧疚,父母供养他读书长大,他工作后却没有回馈父母太多,现在妈妈只希望他结婚,他连这件事也没办好。
一岁半他就被扔到外婆家,爸妈外出打工,过年回来见到他也是长吁短叹,养个哑巴多花很多钱。
直到他因为照顾柯向文,引得柯家父母动不动给他们家送东西,父母才给了他一点好脸色。
照顾柯向文,让他在家里有了一点价值。
随后他凭借优异的成绩,高中在学校蝉联第一,让父母脸上增光,又考到京大,在这个超一线成绩站稳脚跟,给家里寄回生活费,才敢回家时和父母聊天。
如果和柯向文结婚成家,那他又会变回一个家里最被嫌弃的那个人。
那种无处可躲的感觉又回来了,像是家里被放弃的病猫,随时都有人一脚踩得他吱吱叫。
犹犹豫豫在对话框打下婚期后延的想法,还没发出去,妈妈打了视频过来。
他听着妈妈催促责备的语气,什么也没说出来。只回:
【知道了】
【会尽快汇钱回家】
回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到床下的小桌上充电。
看见桌上写着婚期的纸条,他收起来塞进自己枕头下。
如果他能负担家里全部的开销,妈妈可能会把心思更多放在弟弟的成绩上。
苏辞青陷入彻底的焦虑之中。
第二天一早,苏辞青准时睁开眼,洗漱出门上班。
胡同口卖鸡蛋灌饼的大妈和苏辞青熟,提前给他做了多放辣的灌饼。苏辞青吃完刚好走到地铁站。
下地铁,天变了脸,瓢泼大雨。
京市很少有这么大的雨。
竟然一连下了两场。
公司离地铁站还有五分钟距离。
“苏苏!我带伞了!”
苏辞青回头,是同事季远。
季远:“我就知道你快到了,走吧。”
苏辞青点点头,和季远挤在一把伞下,季远老把伞往他这边靠,被他推回去。
兜里手机嗡嗡震动,他也没功夫看。
季远一直在和他说新总裁上任,要裁员的小道消息。
季远:“听说新总裁要从我们部门选一个人一起出差,这不明摆着想抓我们错处,好开除我们,我们无障碍语料研究部门要么聋子,要么哑巴,出差太容易捅篓子了。肯定没人愿意去,你也不许去,知道嘛!”
平常组里有什么麻烦事儿,大家不愿意做的,苏辞青都会自然接过去。
季远和苏辞青关系好,一直看不惯。
不过那些都是小事,苏辞青自己愿意,他就没说什么。
这回关系到饭碗,季远不愿苏辞青傻傻出头。
苏辞青接过保安递来的袋子,把滴水的伞装好才走进大楼,和季远打手语,“放心,我不傻,前几天你发我的语料差几个脚注,我在共享文档里补上提交了。”
“苏苏,你就是我的职场妈妈。”
季远很夸张的在苏辞青脸上虚虚啵唧一口。
和季远在一起苏辞青心情好了不少,到工位掏出手机,妈妈的消息又给他拢上一片愁云惨雾。
妈:【下月十三号和下下月七号,这两个日子和你们八字都合得上,再晚就得到下半年,你们选好了没?】
妈:【你弟六月份就要小升初,现在补习已经晚了,抓紧】
婚期来得比裁员还要早。
他把手机静音,倒扣在桌上。但没什么用,焦虑充斥着他的大脑,他抓起杯子喝水,吞咽好几次才发现里面没有水。
他去茶水间猛喝了一杯加冰块的白水,胸口紧绷绷的,回工位打开电脑,文档上的文字都变成了妈妈发来的消息。
他做不了任何事,这种悬而未决的忐忑和需要拒绝妈妈的双重焦虑像沸水的蒸汽,一直冲击他的眼睛。
他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先用钱解决家里的困境,如果弟弟有钱去补习,奶奶能得到照顾,他或许有时间和柯向文再好好谈谈关于结婚的事。
可公司无处不充斥着人人自危的裁员氛危。
苏辞青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下午也会被他浪费掉,最终打开OA,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