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的,润物细无声的照顾。
那是一种被强烈在意的感觉,渗入骨髓,像成瘾物质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但当苏辞青轻轻咳嗽起来时,他又觉得烦躁。
苏辞青不习惯吹空调,干燥的空气刺激他的呼吸道。却为了他将空调温度调高。
苏辞青需要的,不只是他送的一两套衣服和几个破钱,而是绝对舒适的环境,能让他放肆生长的条件。
江策语气不算好,“去洗漱。”
苏辞青:“您先去吧,我后去。”
江策告诉自己不要拒绝他,先去快速冲了个澡。
等他洗完澡回来,苏辞青用被子在地上搭了个窝,“江总,您睡床吧。”
江策在卫生间门口驻足,坐到阳台的茶几旁,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坐。”
苏辞青吓一跳,提着心坐到他对面的椅子,疑惑却不敢看他,半垂着头,手指偷偷抓紧了裤缝。
“你很怕我。”江策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
苏辞青想否认,江策继续说:“如果你呆在我身边一直这样紧张局促,我想你不是很适合这份工作。”
苏辞青犹如雷击,停止呼吸,目光怔怔地看着江策。
江策亦是沉默地看着他,苏辞青心跳得越来越快,大脑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
“苏辞青,冷静。”
“平缓呼吸,不要紧张。”
苏辞青缓缓呼出憋在胸口里的气,眼皮半垂下去,这么快就被否认了呀。
也是,他是个哑巴,本来就不适合做别人的助理。
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部门,会被直接开除吗?
“苏辞青,看我。”江策说。
苏辞青一阵紧张,吞了口口水。
江策视线追随那小巧的喉结,如同强烈的日光包裹住小山尖。
第一次与江策对视。只一秒,苏辞青的勇气就被耗尽,他和江策之间隔着天堑,仰望太阳会被日光灼烧。
“苏辞青。”
苏辞青躲开的目光被迫归位,江策淡然地看着他,“我对你来说,是会让你感到受伤的上司吗?”
受伤?
江策给他涨薪,教他工作,还送他得体的衣服,受伤从何谈起。
苏辞青摇头。
江策的口气却不容置喙,“如果你一直这么紧张,是没办法和我一起工作的。”
苏辞青又摇头,他没有很紧张,他只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一直在犯错,在给他一些时间他就会做好的。
“你不介意和男人一起住,却不愿意和我一个房间,从你这几天的表现来看,你很抗拒和我在一起。”
苏辞青:“我只是担心您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会睡不好。”
江策顿了顿,似乎是接受了这个答案,“可刚刚我叫你的名字,你就开始难以呼吸了。”
苏辞青深吸了一口气,“我不太清楚我该做什么,我担心我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我记得你调岗前一天我就和你说过,你要学会信任我,相信我。”
苏辞青疑惑地点头。
“如果你无法胜任这份工作,是我的失败。我把一个优秀的下属放在了不合适的位置,我不会允许这样的失败发生。”
苏辞青用了三分钟来消化这句话。
意思是,如果他做不好,也不是他的错,是江策的错?因为他是优秀的,是江策调度有问题。
他是,优秀的?
优秀?
他哪里优秀啊?
苏辞青想高兴,却找不到积极情绪的支点。
“是我的错,苏辞青,没有给你清晰的工作计划。我会尽量提前告诉你安排,不过秘书这个职位需要处理很多突发情况,保证我个人拥有高效平和的工作状态,这一点,你能理解吗?”
苏辞青急忙摆手,“当然不是您的错,是我不够灵活。”
“这个问题两个月后就不会存在了,”江策语气温和许多,“前提是,你要相信我,能做到吗?”
苏辞青带着不解和试探抬头,撞进江策深邃的眼眸里。
“不要再对我撒谎,苏辞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勒住苏辞青脖子的衬衫纽扣似乎松了。
又或是苏辞青习惯了。
江策肯定的眼光,深邃的眼睛让苏辞青感受到莫大的真诚。
他说:“我相信您。”
“去洗漱,再休息一下,下午三点有会。”
苏辞青放下没收拾完的屋子,去冲了个热水澡。
他的生活一直很规律,突然熬夜全身难受。刚刚江策和他的交谈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热水一淋,困得睁不开眼。
他想,江策好像是真的,可以也愿意为他兜底。
遇上一个有能力,肯担责的上司,他该感到庆幸。
洗完澡出来,地上还铺着他临时给自己建的“床”,江策靠坐在床上浏览iPad,深灰色缎面睡衣弱化了江策白天咄咄逼人的攻击性,未干的发稍搭在眉间,掩住一半眼睛,看起来还有些....少年气。
他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少年气来形容江策。
他心里一直觉得江策是个成熟成功的男人,卸下白日的精英总裁装扮,年纪看起来也小了很多呀。
不会比他还小吧?
“还不睡?”江策抬头。
苏辞青点头,踩过地上的被子,侧身躺在床沿上,占据了小小的一块地方。
嗒。
阅读灯也被关上,屋内陷入黑暗。
苏辞青才意识到自己的愚蠢,这是顶级酒店的大床房,不是他一米五的小床,他和江策两个人中间再睡两个人也不会挤。
分酒店住,中间再等待一起出发才是真的耽误时间。
苏辞再次青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质疑江策的决定。
他打了个呵欠,困出泪花,一闭眼就睡死过去。
房间里没有钟,却能听见时间流逝的滴答声。
江策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翻身,胳膊撑起身,长臂越过和苏辞青中间的楚河汉界,把人翻过身平躺着。
瞧着瘦骨嶙峋的身体却不硬挺硌人,柔软如枝头的棉花,随着他轻轻翻动的力道,宣纸般白皙脆弱的侧脸面向他。
他就这么静静盯着苏辞青的脸庞,像一株在杂草丛里开出玉色的花,承阳光雨露,散着幽幽清香。
江策指尖落在苏辞青眉眼中央,隔着半厘米的距离,划过小巧高挺的鼻梁和鼻尖,然后是眉毛,眼皮....
大约是睡前困狠了,眼角还沾着泪水。
最后惩罚似的在他挺翘的唇珠上狠狠按了一下。因为熟睡而变成淡红的唇瓣沿着指腹的边缘陷下去一个窝。
任人拿捏的样子,甜美又单纯。
实际却不是这样,苏辞青是个无依无靠的小孩,不仅无依无靠,还被家庭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