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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向前走了那么远,他要活着,他得活下去。他要活得更好。
他早就摆脱了困境,现在的他不需要再逃避。
他和自己说好的,不能再放弃。
苏辞青擦去额头的汗,苍白的嘴唇颤抖,眼睛失焦一般虚起来,目光穿透眼前的江策,不知道飘向何方。
江策心脏久违地刺痛,一抽一抽地被搅成血浆。他迫切地想要将苏辞青圈养在自己的领地,不惜以苏辞青最在意的工作威胁。
但他想要看到的是苏辞青向他诉苦,求他帮助。
不是像坠崖一样灵魂脱壳,失魂落魄。
看他痛苦的样子,江策认输般,“你实在不想说,就不说了吧。”
江策要放弃他了吗?苏辞青目光找回一点焦距,脑子里做出最后的决断。
“江总,”苏辞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撑着说“只是怕说出来惹你笑话,没有什么大事,婚前焦虑症而已。”
江策仿佛中了一箭。
婚前,焦虑症。
苏辞青很知道怎么挑衅他。
一定要离开他,一定要和柯向文在一起。
婚前焦虑症。哪里能结婚了?
“是吗?你看起来并不是会焦虑的人。”江策胸口盘踞着一股郁结之气,喉间一股血腥气。
只是他说话依然很平静,“看来未婚夫不是什么好人。”
“双方父母都说好了,我们之间却出了点矛盾,我会解决好,您能不能相信我一次?我能承担这个职位应有的工作。”苏辞青说得有条理又坦诚,“这样的事情我不好意思同外人说,我保证不会影响工作,我很能吃苦的。”
江策没有再追问的资格。
婚前焦虑症,那是别人的家事。
江策点点头,心脏都跟着颤抖,“那预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江策走到苏辞青最喜欢的柜子前,吃了两片药。
苏辞青看着,直觉江策在压抑着什么,他有些担心,走到江策背后,瞥见了瓶身上长长的药名。江策没有回头看他,只说出一句,“你先走吧。”
砰——
大门关上。
江策从柜子里拿出烟,烟盒在桌面点了两下,烟嘴被他塞进嘴里,却没点燃。齿尖刺入烟嘴,无尽的戾气被释放
婚前焦虑症。
他扔掉被咬烂的烟,重新拿了一支出来。
从主卧的保险箱里拿出一支旧手机,拨通一串没备注的号码,“我要处理一个人。”
电话那头顿了顿,“江总,人命处理起来会很麻烦,一定要这样吗?”
江策轻笑,“开玩笑的,我爸呢?”
“放心吧,醒不来,控制着药量呢。”
“嗯。”
江策把手机扔回保险箱。通知下属,柯向文的报告写的非常好,把柯向文约出来。
“用星权金融的名义,别约到聆科。”
柯向文在学校发脾气时接到的电话,被专业又客观地夸赞一顿后,心情好了许多,打车去星权金融。
对方告诉他,星权在观望要不要投资聆科这个项目,在研讨会看到他的报告,想和他深入聊聊。
柯向文到星权楼下,被前台拦住,他趾高气昂,“是你们领导主动约我,难道还要我出预约记录?”
前台笑眯眯,“没有预约不能放您进去哦。”
柯向文当着前台的面,回拨方才打过来的电话,语气难听,“你们前台怎么做事儿的,没接到通知吗?”
李勋面露嫌弃,语气亲和,“抱歉柯先生,我现在告知前台。”
“你下来接我吧,懒得等你们走流程,我下午还有事儿。”柯向文和前台赌气,一定要掰回一局。
“实在不好意思,柯先生,我现在有些急事儿,上来后您在四层茶水间稍等。”
柯向文恨得大喘气,“你忙吧,我走了。”
“您确定吗?我们江总只有今天下午有时间,下面半个月都在国外出差,需要等他回来再约见您吗?”
一句话就把柯向文的气焰泼凉了。
星权的董事,日理万机。半个月后还能记起来约见他这事儿吗?他又把李勋得罪了,李勋一定不会帮他。
柯向文色厉内荏,“那你尽快安排,我很忙。”
“好的,柯先生。”
前台再系统里收到放行通知。
她对柯向文道:“您好,柯先生。刚刚系统才添加了会见记录,麻烦您在这儿登记一下。”
柯向文:“我还要登记?”
“是的哦,这是规定。”
另一边,一个西装革履的老男人被两个人前后簇拥着走进电梯。
柯向文指着问:“他怎么不登记。”
前台:“这位是先锋科技的VP哦,和我们林总监关系很好。”
柯向文胡七八糟填写了一坨自己的信息。
妈的,京市这地界儿,拜高踩低,狗仗人势。一个前台也要难为他,别等他出头的一天,这个前台他记住了!
四层也没人迎接他,好在茶水间好找,里面有吃有喝。他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又拿出一块小蛋糕,慢慢品尝。过程中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又做了一点调整。
他毕业不一定要立刻创业,也可以先来这样的大公司上班,享受享受免费的下午茶,爬到高层,积累一些人脉,也对他创业有帮助。
等他幻想结束,又喝了半杯咖啡,李勋才下来,柯向文本想发脾气,看李勋拿着电脑,急匆匆的样子,对方又先开口道歉,便忍下火气。
“你不是说江总要见我,江总呢?”柯向文问。
“江总还在开会,我先来和您了解一些基本情况。”
李勋问了一些无关痛痒的问题,许多答案在网上一查就能查到,柯向文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李勋的信息渠道,能为李勋提供信息,没想到都是些小问题,这很不能凸显他的价值,“我大老远过来,你就只想知道这些没用的。”
李勋也噎了一下,“你们不是签过保密协定?”
“那有什么,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李勋拿眼神实实在在打量了一下柯向文,浑身散发着外地人的土气,在小地方被家里人宠得没点自知自明,满脑子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自以为不得了。
很典型的耀祖。
这样的人连hr那关都过不了,根本蹦跶不到他面前,和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江总怎么会三番两次让盯着这种人。
李勋满面春风,笑道:“柯先生不介意,那我当然没问题。还是您胆大心细。”
改天进局子都不知道怎么进的。
柯向文得意地笑两声,自认为和李勋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李勋又敷衍了他两句,把他带到七层的办公室,“柯先生,您在这儿稍等,稍后江总开完会过来。”
柯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