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霆晚上都会给他发几条消息,和他说晚安。
怕俞霆找不到他着急,苏辞青先给俞霆发消息。
【辞】:小霆,今晚我要加班,你先睡哦。
叮——
江策的手机响了一声。
苏辞青没怎么管,靠在墙边。警察要带他去做笔录,他硬要等着江策做手术。
手术进行了五个小时,医生把江策推出来,苏辞青冲上去,说不出话,只能指指江策,嗬嗬地发出声音。医生似是疲惫至及,“进观察室,家属守着,二十四小时后看病人能不能醒过来。”
苏辞青有无数问题想问,但是没有人有空等他打字。
他只能从走廊坐到病房旁,祈祷江策赶紧醒来。
苏辞青熬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策。或许是他的眼神太有力,江策麻药褪过没多久就睁开了眼睛,苏辞青激动得站起来要去喊医生,江策拉住他的袖子,嘴巴无声张开,“你...你....”
“我没事。”苏辞青打着手语。
江策不出声,他也知道江策想说什么。
“我没受伤,我去叫医生,很快回来。”
值班医生过来检查了情况,“醒了就没事儿了,幸亏是人年轻,年纪大点这腰就废了。”
警察闻讯赶到。
这怎么看都不像一场交通事故,苏辞青在旁边听着,江策并无隐瞒,警察问有没有什么仇家。
江策:“我爸吧,应该是我爸安排的,你们应该也查不到什么东西,麻烦你们空跑一趟了。”
警察做笔录的手顿了下。
苏辞青心也跟着发凉。
他对江策的家庭早有耳闻。
这次车祸后,江策在仙舟包下了仙舟最好的酒店顶层,和苏辞青搬了进去,请了安保在门口日夜站岗,禁止任何人上楼,所有工作都转到线上,必须出面的,让陆特助代为处理。
苏辞期被他要求和他同住一间房。
看起来很奇怪,但两人刚经历蓄意谋杀,就什么都能想通了。
出院后,江策腰上还绑着绷带,苏辞青想帮他换药,被拒绝了多次。他不知道江策腰上的伤口到底多长。
夜里醒来,苏辞青瞧见江策坐在窗边,手里夹着一只未点燃的烟,烟嘴被咬出深深牙印。
他好像瘦了很多。
喉结更明显,滑动时咽下许多苦楚。
多大的仇恨才会让亲生父亲买凶杀自己的儿子?
苏辞青起身,踩上拖鞋,走到江策面前,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到他嘴边。
这动作很像投喂。
江策仰头,他竟然没注意到苏辞青醒了。
“给我咬?”江策指尖轻轻垫着苏辞青的手腕。
苏辞青点头。
“疼不疼?”江策捏捏苏辞青在福利院被撞出来的淤青。
车祸的时候,许多细小的玻璃把苏辞青脖子脸颊割出道道血红道子,好了以后,依然在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红痕,连眼前的手腕上,都凸起两道粉色肉痕。
苏辞青摇头。
他想,江策现在应该不想咬他,走回到自己的床上,拍了拍另一边的床铺。
江策扔掉烟,“让我过来?”
苏辞青点头。
江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躺下上,苏辞青拉上辈子给两人盖好,手心轻轻搭上他的眼睛。他顺着苏辞青的意愿,闭上双眼。
等苏辞青呼吸均匀,他陡然睁开。翻身瞧着苏辞青的脸。
看他洁白的脸陷在乌发里,这两个月,他忙到没有时间去剪头发,光洁的额头被挡住,眉心平整,似没有烦心事。其实是在安静地忍耐着。
忍耐着一个人在公司支撑的害怕。
忍耐被丢在福利院的恐惧,被砸到的痛苦,被自己保护的愧疚,对未来的担忧.....
江策后悔将苏辞青带到仙舟来,如果他的存在让苏辞青遭受了丁点伤害,那他不如从来没出现在苏辞青生活中。
然而现在他已经无法离开。
他毫无保留地向司法机关提交了所有证据,虽然无法直接指控火车司机受江晟安指使,但已足够让江晟安无暇找他的麻烦。
他们在酒店住了一个多月,江策才告诉苏辞青可以安心出门。
苏辞青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当晚,他们分开住。苏辞青等不及地给俞霆发消息,打语音。
【辞】:小霆,你最近还好吗?怎么都没给我发消息。
江策刚给那个手机插上电,苏辞青的消息就进来。他轻笑一声,“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还时刻惦记着其他人呢。”
【俞霆】:忙死了,小苏哥。我升职了,巨忙,累到倒头就睡,都没时间给发消息了。
【辞】:那是好事呀!那你忙呀,不用给我发消息的。
【俞霆】:可是我想你了,哥,能语音吗?
分开的第一个晚上,江策又接着俞霆的名头,和苏辞青挂了一宿的语音。
福利院重修的工作已经稳步推进,不需要江策和苏辞青继续留下,苏辞青整理资料,准备返回京市时,发觉数量对不上。
“江总,宿舍楼修建这么多,但是没有这么多孩子呀。”
江策也不知道其中情况,“报上来的数字是能对上的。”
“刚到仙舟的时候我去看受伤的孩子,很可怜,就带了些东西去看那些没有受伤的,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苏辞青很肯定。
“你说数据造假?”
这福利院是江策没任职之前就有的,具体的情况两人都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
江策打开电脑,让李勋重新查了一遍江氏旗下的公司,控股或者合资的,都不要漏掉。
李勋更多是帮江策处理星权风投的事儿,来聆科的时候,江策只带了陆特助。
当时的他认为,聆科只是一个维护集团与政府关系的公司,用不着他带太多人。
第二天,李勋果然从各种空壳公司的皮下扒出来一个娱乐公司,注册资本和体量都很小。
但地址就在仙舟。
江策瞒着苏辞青,独自去了那公司,运营正常,除了办公地点大得不像话,其他没什么不对。
福利院的一切流程正常,手续合规,再也查不出什么。走的前一晚,苏辞青在酒店替江策收拾行李,问江策,“江总,用不用给当地警方说一句,或者留个档案。”
“报案有用吗?我会接着查,集团旗下确实有个子公司在仙舟,我昨天去看了没什么问题。”
苏辞青手中的衣服骤然落地,“地下室也没问题吗?”
“地下室?”江策答道,“地下室,没注意看。”
“可以把资料,给我看看吗?”苏辞青显得很紧张。
“你怎么了,过来看。”江策让出位置,让苏辞青坐在他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