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的孩子一定在附近,他们不会被关在很远的地方的。”
江策皱眉,“关?你知道什么?”
苏辞青打字的手停下,咬了咬唇,眼神往外飘着,像刚见面时,江策问他是否缺钱的时候。
“小苏?”
苏辞青又打下一行字,“我也是哑巴,我和他们一样,江总,我们要快一点。”
江策盯着苏辞青,半响后点了点头,“可以。”
他查起来比警察快,福利院院长被他许下重利,再稍微查查账目往来,配合计算容纳孩子需要的场地,很快就能锁定目标。
在公司背后一栋仓库,是旁边酒厂用来囤货的。
里面分出两间空房出来放了几十张上下床,十二到十六岁的青少成年都蜷缩在一起,白天在酒厂做工,晚上就被运动共生的地下室做娱乐直播,跳舞、聊天,带一点擦边的内容。
其中数据好的几个被挑出来,移进单独的房间,也不用做工。
一批又一批的小孩,一次放二十个去直播,周期为两个月,两个月内筛选出数据好的,数据不好的送回福利院。
反正只要有一个小孩能赚到钱,就可以负担整个公司的开支。
且,公司都取得了这些小孩的同意,他们都是没人要的小孩,公司为他们画出千万主播的蓝图,没有人教会他们辨别真伪,只要有挣钱机会他们都愿意去试试,何况是能有成名的机会。
所以,不会有孩子对这种方式提出质疑。
但是,稍有生活经验的成年人都知道,这是利用小孩的无知对其进行剥削。
苏辞青和警察一起进入那个酒厂,浓烈的酒气弥漫,孩子们早上就小脸酡红,喝醉了似的,晕乎乎做工,折包装盒.....
大点的孩子会相约在休息时间抽烟,他们畅享着红了以后的日子,要买一栋大别墅,不愁吃喝,装一个最高档的直播间,每天想上播就上播,不想上播就打游戏。
苏辞青捂着胸口从酒厂跑出来。
挥散不开的烟味,恶臭的外卖,潮湿的被子,生锈的上下铺铁窗,无法通风,味道混合发酵。
他拉开江策的车门,坐上副驾驶,竭力遏制着想吐的冲动,脑海里,眼前的现状和过去的记忆重叠。
恐惧环绕着他,他如同踩在不断下滑的山体,松软的泥土托不住他的身体,他徒劳去抓周边的树枝,身体不断下坠。
“小苏,怎么了?”江策摇了摇苏辞青的肩膀。
苏辞青看着江策的眼睛,耳朵响起潮水翻涌的声音,一切都被堵在他的世界之外,他拉开江策车子的抽屉,翻出烟,颤颤巍巍地点燃,吸气。
尼古丁让他头脑冷静,江策按下车窗,在一旁咳嗽。
苏辞青熟练地夹着烟,神情恍惚,问江策:“您不是,会抽烟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江策咬了下牙根,点头说:“是的,我抽,”
“那你呢,苏辞青,你为什么抽?”
如果不是苏辞青主动点燃,江策永远不会把抽烟和苏辞青联系在一起。
他干净美好善良,山泉水一样清澈见底,这些堕落的东西和他沾不上边。
苏辞青动了动嘴唇,却含住了烟嘴。
他扭开头,按下车窗,把烟都吐向窗外,像是要把什么翻涌的情绪一并推出去。
可下一秒,他手脚还是不受控地缩成一团,头重重抵在座椅上,眼神空茫地飘向窗外,木偶似的没有焦点,也没有温度。
树叶开始发黄卷边,又是一年的秋天,这一年又将过完。
日子一天叠着一天,复制粘贴似的过,他以为那些过去的事情真的都过去了。
他生活离开了边境小镇,重新开始生活。
但是灵魂好像从来没走远,始终被恐惧与愧疚包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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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无法承担丁点点变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跌入曾经黑暗无边的情绪。
江策摸摸握着苏辞青的手,坐在驾驶室内没有出声。
此刻的苏辞青是不平静的,白开水被煮沸也能要人性命。
没有人管他,他会将自己蒸发熬干,江策想靠近,却找不到通路。
他只能等待,等待苏辞青慢慢安静下来。
他搓了搓苏辞青的手,冰凉。
警察清点出数十个小孩,又带走了酒厂老板。江策他们理应也跟着去,看在他们是报案人的份上,允许他们稍后到。
苏辞青关上车窗,身子坐正,对江策比比手指,“抱歉,您不抽烟吧?我想了一下,之前您好像都没有点燃过。”
“这不重要,”江策只攥着苏辞青的手,生怕打扰他似的,“你应该给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苏辞青嘴巴动了动,咽了口口水。
江策轻笑一声,像是自嘲,又有些不相信,“事到如今,我依然不值得你信任吗?”
苏辞青垂眸,看见江策紧握着他的手。他才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向他的身体,他又抬眼看向江策。
他还是不懂,江策为什么现在依然握着他的手。
他和江策认识不到一年,江策凭什么这么信任他。他在江策身边真的发挥了不可代替的作用吗?
是指,他心甘情愿给江策咬,为江策保守秘密吗?
“小苏。”江策手指在苏辞青眼前晃了晃。
苏辞青一个激灵,江策的脸和车祸那天挡在他面前的样子重合,他感觉心惊。
他怎么能疑心江策,他的手还被江策握着。
“江总,我不是您看到这样,”苏辞青咽了口口水,慢慢打手语。
“所以是怎么样呢?”江策语调很低,却很柔和,“苏辞青,你什么都不和我说,这很不公平,我都让你知道我爸想杀我了。”
.....
苏辞青哭笑不得,他们的遭遇都不是值得炫耀的事儿,有必要拿出来比吗?
不过他确实因为这句话放松了一点。
“江总,我只是怕您知道以后,我会丢了这份工作。”因为说话复杂,苏辞青比划得非常清晰,“我高一的时候,离家出走过一次,也是来到了,像这样的地方。那会儿交通没有那么发达,有人把我们召集起来,只是做一些乞讨....”
苏辞青舔了舔嘴唇,胸口快速起伏,眨了下眼睛,眼神落到中控台上。
手语是很直接的语言,无法撒谎,也没有委婉的表达。
乞讨二字把他定在耻辱柱上,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往下说,“或者,一些,不体面的事情,他们.....我们聚在一起,也和刚刚你看见的那些孩子一样,我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样的日子。”
江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高一,苏辞青十五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