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不及待地一浪浪铺上岸边。
近岸处是透明的翡翠色,能看见水底摇曳的海草,越往远处,颜色越深,变成了一种沉静的群青。
苏辞青有一瞬的恍惚,看见了老家望不尽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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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选在这儿呀?”苏辞青眼神飘忽望着海面。
“你说你在京市呆了五年,我想你应该没看过海。”
苏辞青转头,视线收束,定在江策身上。
奇怪了,他怎么会遇到这么爱他的人。
“一会儿再来玩儿,现在太阳好大。”江策带着苏辞青往岛中央走。
小道两旁用低矮的珊瑚石装饰,尽头是不大的双层白色建筑,二百七十度落地窗,海景尽收眼底。
整座岛除了房子,几乎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这是哪里?”苏辞青都不确定自己还在不在地球上了,绕着落地窗,从二楼走向一楼,又走上来。
有这么美的地方吗?
是梦吗?
现在他还是他吗?
江策看着苏辞青流失的生命力重新汇聚,小朋友一样探索着新环境。
“本来是打算开发做度假岛,但是海域环境复杂,项目搁浅,我收下来的时候,还没想到有这个作用。”江策端着水找到苏辞青,“喝点水,这边很热。”
苏辞青根本等不了,“可以去外面玩水吗?”
“外面太阳太大了。”江策用哄人的语气拒绝。
“嗯....”苏辞青嘟了下嘴,“那等太阳小点可以吗?”
江策笑他。
按捺着好奇的心吃了午饭,睡了半小时,江策终于问:“你会游泳吗?”
苏辞青猛点头,“小时候要去河边洗衣服的!”
他说话更顺畅了。
“教你自由潜好不好?”江策柔声问。
“自由潜?”苏辞青听过自由潜,他大学时其他寝室的同学就约着去考了潜水证,但是是在京市专门的机构里。
他听见时,还特意去查了查,什么叫自由潜。
.....
黑色潜水服紧贴在身上时有点不舒服,脸颊两边都被紧紧勒着,江策一直在笑,教他穿好后手指在嘴唇上按,“嘴唇好肉哦,宝宝。”
“好可爱。”
“咬一下。”
江策捧住苏辞青的脸直接咬上去,牙齿在两片唇上磨,咬着吸。
潜水服太紧,勒到他侧脸,唇肉被挤到一块,嘟起来,全被江策含住,吸果子一样弄。
苏辞青用力把他推开,唇上湿漉漉的。
这座岛看着空旷,但房子里冰箱存满食品,潜水服放在岸边,一定有其他人准备。
哪有在大白天,有外人的时候亲的。
江策吃到就很满足,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不咬了,宝宝不气。”
下了水,浪的力道堪比成年人的推攘,小腹崩紧了才能站住。
“先试试憋气宝宝。”江策很专业地带着苏辞青入水。
会游泳的人其实很难往下沉,江策抓住苏辞青双手,齐齐往下坠。
到深处,海面的浪波及不到,海水温柔包裹着苏辞青的身体,他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
任由水流从他身侧流过。
鼓着劲儿和江策比谁能憋气更久。
渐渐的,心跳开始变缓,血液往心脏和大脑流去,他的指尖有一点麻。
脑中走马灯一样闪过过往瞬间。
他在家门口捡东西吃,被同学推到冬日的田里,穿着妈妈的裤子去上学被嘲笑,老师叫来外婆让外婆尴尬。
在闹哄哄的打谷机旁边复习。
小腿上全是蚊子咬出的包。
冬天宿舍冰冷,没有热水。
妈妈让他给弟弟辅导完作业才能允许他自己复习。
他一背背将草药送去药房卖钱,棕榈绳把肩膀磨出血,被汗水浸泡,疼得钻心。
想要呼吸的欲望越发强烈,求生本能盖过所有感受。
所有的悲伤痛苦在此刻都不值一提。
想呼吸,想活着。
哗啦——
他钻出海面,激起一片浪花,心脏瞬间放松,他大口大口呼吸,身体从麻木中恢复。
再次感觉到水流温柔的力道。
四肢重新拥有掌控力。
阳光晒干皮肤上的海水,那温度如此真实,甚至能感受到海水在空气中蒸发。
西边太阳像个咸蛋黄,慢慢沉入海平线,把整片天空染成橘粉色的水彩,与海面相接混杂成亮丽的画幅。
一望无际,辽阔自由。
过往被沉入海底,他拥有无垠的海面。
现在和以后,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没事吧?”江策逆光站在苏辞青眼前。
苏辞青被阳光晃得睁不开眼,模糊看着江策脸部轮廓,双臂圈上他的颈脖,“谢谢你。”
夕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在海面拉长,随着海浪起伏晃荡。
江策双手回握住苏辞青的细腰,看着他目光在夕阳余晖中柔和荡漾,温开水似的人,褪去了怯弱胆小,生出千帆过境后的柔韧。
心有万千气象,表面波澜不惊。
江策自认为将苏辞青养的很好。
“要不要带摄像机下去?”江策在苏辞青新生的一刻更添惊喜,“你已经学会调节耳压平衡了。”
“什么摄像机?”
江策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两台摄像机,教会苏辞青操作,两人再度潜入海底。
带相机下水比自己下潜难度更大,苏辞青看见一只海胆,每靠近一点,就被涌推开。
他不信邪地往那边游,一次次被推开。
氧气耗尽,他钻出水面,仰着滴水的脸,对着江策皱眉,“涌好大!”
“那我帮你拿相机。”江策顺着他。
“我不。”苏辞青把相机还给江策,“我自己去。”
他像一尾灵活的鱼,翻身潜入就潜入海面,两只脚蹼企鹅似的摇摆两下,消失在海面。
阳光经过水体的过滤,折变成摇曳的、蓝绿色的光斑,在他眼前不安分地舞动。
他微微调整身体,像一枚被水流轻轻推着的叶片,缓慢地向底部潜去。
视线逐渐适应了海底的微光。
没了相机,他灵巧地抓住海胆,往前一会儿,又抓了一个。
他向江策炫耀,“可以吃吗?”
“这是长刺的,我们吃的一般都是短刺的。”
“那我知道了。”苏辞青又潜入海底,捡了海胆,还有海螺。
他已经习惯独自在海底来去,江策只在海面看着他,叮嘱:“别去太远的地方,这片海域风浪很大。”
苏辞青已经又潜入了海底。
这次,他又带了砗磲回来。
像个蹒跚学步的幼儿,兴奋地探索这个新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