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酒店,一个人在没收拾的公寓。
他的身体渴望陪伴,渴望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只是理智知道不该这样,但心是不受控的。
苏辞青背过身,看着窗外高楼林立,互不影响,“我不会接受这个职位,也不会当什么股东,江策,我们好聚好散。”
“不可能。”江策笃定,“你已经是聆科的股东了,你当然可以卖掉股份。可是....”
江策掰着苏辞青的肩膀让他转向自己,“小苏哥,你要放弃我,放弃聆科吗?聆科是妈妈的心血,它成立的初衷就是帮助身体有残缺的人,是江晟安毁了他,现在它已经回到正轨,总裁的职位不是我给你的,是妈妈希望你这么做。”
“她临走前和我说过,你们准备去见一个老板筹措资助资金,当时,她就已经让你参与到聆科项目里来了,她对你寄予厚望。”
“珊姨?”苏辞青震惊地推开江策,“你现在是用珊姨威胁我?”
“这也算威胁吗?”江策看着苏辞青,“妈妈当初接你来京市就是为了那个项目你知道,她看重你你很清楚。”
“小苏哥,他们有那么重要吗?”
苏辞青真不明白,江策在赶走他身边所有朋友,引导他和家人决裂之后,怎么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江策是真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苏辞青心中生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江晟安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江策烦躁地捏住他,“为什么还要提别人?”
“回答我,”苏辞青大概是知道了,“他的死,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这和我们俩到底有什么关系!”
苏辞青突然生出一股大力推开江策:“我至少得知道我身边的是人是鬼!”
现在,也不用江策的答案了,苏辞青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对自己的父亲下手后后心中还还毫无波澜的。
“我只是想把聆科给你,只有你才能懂我妈到底想做什么,只有你才能让聆科走上它原本该走的路。”
“从此以后,我和你,和聆科都没有关系,你自己闯出来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吧。”
“我们已经快结婚了!”江策对苏辞青的背影说道。
苏辞青拉开办公室门,第一次不顾礼仪,不在乎同事眼光,气愤地砸门离开。
江策也推了工作,回到他们的家里。
窗户上还贴着喜字。
他知道自己对苏辞青做的事情,对苏辞青来说有些难以接受,但是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如果不是江晟安插手,将柯向文送回京市,这会儿他已经哄着苏辞青去领证了。
他也想过,就算苏辞青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也没关系。
那对烂透了的父母,只会伸手要钱的弟弟。
还有总是打压欺负苏辞青的柯向文。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分的地方。
非要说有点出格,就是把季远和赵顾乐调走。
但是他已经尽可能给了他们更好的待遇,更高的工资和职位。他们和苏辞青又没什么关系人都是为了利益而活。
给了他们钱,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江策身体又滋生出一股陌生的、焦躁的悲伤,还有一点愤怒,更多的是心急。
尤其是今天苏辞青冷静地抛下聆科的时候,他感觉到害怕。
苏辞青可以不不理解他,和他冷战生气,但是怎么可能抛下聆科。
他一直以为,俞霆这个名字和聆科会是他的保护伞。苏辞青那么心软,怎么会舍得?
江策目光空空地看着这套房子,明明每一处都是按照苏辞青给他发的邮件上装的,怎么苏辞青走的时候也没多看一眼呢?
他原本应该在这里和他商量订婚后怎么生活,他该抱着苏辞青小声地说话,直到对方不知不觉的睡着。
他曾经一度把这里当作家,他和苏辞青两个人的家。不大房子,现在看着空荡而寂静。
家具都不曾挪动分毫,他就是觉得和苏辞青在的时候不一样了,处处都死气沉沉。
江策的心脏开始一抽一抽地疼,他揪着胸口,颓然倒在沙发上。
这种痛楚他从未经历过。
没多久,五脏六腑都被扭曲挤压,他呼吸困难,摔到茶几和沙发的夹缝里,手和腿都像被刀子割成一片一片。
恍然间,他以为自己鲜血淋漓。
他抓起车钥匙,跟着手机上的地位往苏辞青的方向去。
他昨晚就知道了。
这是一个新小区,面对的客户多是周边写字楼白领。有中央空调和暖气。还有集体管家二十四小时为租户服务。
他感到一丝欣慰。
苏辞青不会再去住四面漏风的平房老破小。
如果他不在了,苏辞青也会过得不错。
早苏辞青定下这套房子的一小时后,他就收到了消息。
在五楼。
他从车上下来,脑袋一直仰着,盯着窗户,里头亮着灯,窗帘拉着。
不知道苏辞青在里面干什么?会自己做饭嘛?
他每天都要按时吃三餐的。
这会儿是不是已经洗好澡在看纪录片了,没有人陪,也没有小鱼干陪。
他会不会觉得寂寞。
江策就这么在楼底下看着,他身体里莫名其妙的疼痛也少了一点。
好像他只要离苏辞青近一点,就会好一点。
苏辞青忙着整理东西,他走得急,大部分用品都是下午在手机上现买的,才送到没多久,他还要组装。
一个人搞起来很累,但是挺好的。看说明书拼桌子的时候,他不会想江策。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另一个人给他打了电话。
陆斐两个字闪现在手机屏幕上,苏辞青迟疑了一会儿,接起来,“喂?”
“你离职了?”陆斐语气掩不住的兴奋,“来我这儿吧,终于,给我等到这一天了。”
苏辞青:“......什么?不是,你怎么知道?”
“我们行业就这么小,你这种职级的高管理智,两小时内hr群里都能知道,”陆斐悠悠然说,“有没有找到下家?来我这儿怎么样?”
苏辞青放下电钻,认真起来,“你们要搭建自己的内容团队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让你一个人挑大梁你不得累死,我可舍不得,只是你了,以后我们在做产品筛选的时候,我就可以全权让你复杂了。”
陆斐这公私夹杂在一起说的方式让苏辞青非常不适应,不舒服,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叫“舍不得”?
他只好避开陆斐暧昧的语气,就事论事答:“我这边还有很多东西没出处理,可能不会那么快到岗。”
苏辞青不是那么想去陆斐那边,去了那边免不了和江策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