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策分别最后一幕反复在脑海中上演,他把额头抵进小鱼干身体里,猫毛把他额前的头发顶起,眼底泛出红血丝。
有了对比才知道和柯向文分手是多么轻松。
“不对。”
脑海里重复浮现的江策的脸带着诡异的平静感。
苏辞青站起来,看向来路。
“不对。”
江策为什么没有来追他?
江策在过去一年里把他看得密不透风,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别管了,你该离开了。”
“过去的温情不该被全部抹杀。”
苏辞青脑子里不同的声音又吵起来。
理智告诉他别管,但他还是朝着来的方向走去。
好歹,江策也是小鱼干的另一个爸爸。
他一个人走了许久,走到楼下时,小腿酸疼无力,迈不开步子。他艰难按了电梯,进门时,桌上的饭菜还同他走时一样,屋子内飘着淡淡的骨汤香气。
电视在播放他常看的纪录片。
江策安静地睡在沙发上。
他走近了两步,江策眼皮抖了抖,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办睁开。嘴唇也随着动了动,但他好像睡得太沉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唇角翘了敲,眼神里透出淡淡的笑意。
平静,绝望。
一直看着苏辞青,苏辞青一阵心慌,又向前走了一步。
他第一次看见江策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既不温柔,也不冷漠。
好像是在,道别。
“喵,喵。”小鱼干从苏辞青怀里跳下去,爬回了它的窝里。
苏辞青想走,但是一股巨大的恐慌拦住了他。
他看见茶几上放着两块铝片药盒,看样子是刚取出来的药。
他看不懂上面的名字,“江策,江策。”
江策的笑容更深了一点。
甚至,有一些幸福。
“江策!”苏辞青摇江策的肩膀,“你醒醒!”
“这些药是不是你吃的?!”
“江策!”
“你醒来啊,你说话啊。”
江策缓缓闭上了眼睛,他似乎在和什么东西对抗着,闭上的眼皮又抬起一条缝,随后沉沉闭上。
“江策......”苏辞青低喃。
他有一瞬差点晕过去,马上打了120。
苏辞青跪倒在沙发前,伸手去探江策的鼻息。微弱,太微弱了,气流拂过指尖的温度低得吓人。
“江策!江策!”苏辞青拍打他的脸颊,冰凉,皮肤下像浸了水的石膏。那只刚刚还含笑的眼睛再也没有睁开。没有吞咽,没有反应,只有胸膛几乎看不见的微弱起伏。“叫不醒……完全叫不醒……”
苏辞青几乎是连拖带抱地将江策从沙发弄到地板。身体沉重得不可思议,像所有的生命力都已漏尽,只剩下一具精致的空壳。他用手指慌乱地探入江策口腔,干燥,没有呕吐物。
苏辞青按照电话中急救人员的指示判断江策的情况。
就在苏辞青几乎力竭,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发抖时,急促、沉重的敲门声和门铃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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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人员!”
苏辞青连滚爬爬冲过去打开门。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影带着一阵冷风和巨大的急救箱冲了进来。
尖锐的针头刺入江策手背的血管,透明的药液快速推入。
一根软管被送入江策口腔,连接气囊,规律地挤压。江策的胸膛再次开始起伏,但气囊一旦停止挤压,江策又会变成了无生气的样子。
江策的身体被各种管线缠绕,被迅速移上担架床,氧气袋、监护仪伴随着。
“家属跟车!”
苏辞青抓起鞋子和手机,踉跄着跟上。电梯下降的失重感让他恶心。
救护车顶灯旋转,将凌晨的小区入口映照得一片红蓝恍惚。
车内空间逼仄,仪器嘀嗒作响。一位急救员跪在担架旁持续挤压气囊,监护仪上绿色的心跳波形微弱但持续地跳跃着。
急救员看了一眼苏辞青惨白的脸,快速说道:“中枢和呼吸严重抑制,目前心律刚恢复,但脑部缺氧时间不明。到医院立刻洗血,看情况可能需要上呼吸机。你做好准备。”
苏辞青点头,说不出话。他目光无法从江策脸上移开。
他脑子还不能思考。
他想问问医生,这算自杀吗?
江策在自杀吗?
因为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救护车嘶鸣着冲破凌晨的寂静。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倒退,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苏辞青握住江策冰凉的手,那手毫无回应。他一直在想起江策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平静的,带笑的,决绝的。
车厢里,除了仪器的嘀嗒,就只有气囊规律而单调的嘶嘶声。
此刻唯一证明江策还存在的声音。每一声,都像踩在苏辞青即将崩断的神经上。
是自杀吗?
因为他自杀吗?
他会因此而背负上一条性命吗?
苏辞青等在抢救室外,大脑一片空白,只余心在祈祷。
万幸,他及时折回。
送医院及时。
江策吞的是致死量的药,且都是精神类药物,医生让苏辞青办理好住院,准备一些换洗衣物。
“好的。”
清晨,苏辞青再次回到他们的公寓,给小鱼干添了水和粮,把一桌凉掉的饭菜倒掉,碗碟放进洗碗机。
这曾是他的家,他喜欢家里的干干净净的。
收拾好屋子,再去主卧找出贴身衣物和洗漱用品带去医院。
做着一个病人家属应该做的事,虽然他也不知道现在和江策是什么关系。
赶在医生查房前回到病房,苏辞青记下所有注意事项,坐在病床旁的小沙发上,盯着江策的脸发呆。
冷峻的脸苍白虚弱,眼皮缓缓睁开,黑色的眼珠迟钝地转动,对上苏辞青的视线后便呆住,再没挪开。
许久,苏辞青才问,“你这是自杀吗?”
“是。”江策声音虚弱地回应。
苏辞青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眉心发疼,“你在威胁我?”
“没有。”江策似是想笑,“我只是不想活了。”
“为什么?”
“因为你不再想爱我了。”江策认真解释,“而且你没有我也能活的很好了。我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也失去了活下去的价值。”
“你还是在威胁我。”苏辞青感到荒谬。
难道他不爱江策,江策就要去死吗?
“和你订婚的时候,我说过,我会让你在没有我的时候也能过的很好。现在,就是这个时候。我没有威胁你,你大可以不爱我,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你这就是在威胁我!”苏辞青从沙发走到病床边,可恨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