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脑子里飞速运转，这要怎么委婉地告诉李省长，又能不破坏他们的父子感情呢？
如实说？得罪李浩。
不如实说？得罪李省长。
这怎么回答？又是个问题！
“是。”
“他说什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对。”
“李浩心太善良了，您教育得好啊。”
“怎么突然说这事？”
王晨脑子一转，神情严肃起来，“省长，李浩今天听到小青家里出了点事，很心疼，想要帮忙，但又把握不准、又担心您生气，所以就同我说了这件事。”
“和我打电话的时候，李浩还一直担心您生气，一直问我这件事该怎么办？帮？他觉得违规；不帮？又觉得对不住小青。”
李省长叹了口气，“这孩子，确实善良，随我。”
王晨忙点头，“对，很像您。”
李省长脸上有了笑容，今天陪着调研了一天，他很累。
不仅他累，下面的人更累。
“让李浩回来，我找他聊聊。”
李浩接到电话时，吓得半死，还以为王晨把他那点事都说了，战战兢兢的。
当他赶回家，看到王晨正站在李省长身边，有点胆怯地看了王晨一眼。
王晨摇了摇头。
不摇头还好，一摇头，他更揪心了。
“小浩，到爸爸身边来。”
李省长笑着这么一说，李浩这脑回路都快烧坏了。
这咋回事？
还笑？
关键这笑容是为啥？
王晨哥，你到底和我爸说了啥？
“爸…您老人家…怎么了？受啥刺激了？”
李省长瞪了他一眼。
李浩坐下后，李省长笑嘻嘻地搂着他，“儿子，你谈女朋友，爸爸并不会反对。”
“爸爸，您认可小青了？”
李省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听我说完。”
李浩感激地看了眼王晨，虽然他不知道王晨说了什么，才导致让爸爸这么开心。
“我也不说什么门当户对的话，至少我得知道她全家的背景，整个院子里，你问问任何一个省领导，谁家孩子找对象会不问这些？”
李浩眼看着老爸松了口，马上继续说，“我理解，可我总觉得这样的话，感情就会发生变化。”
李省长看着李浩，半天没说话。
李浩被看得浑身发毛了。
“小王，你去查一下小青家里是干啥的，有没有相关…”
王晨尴尬地看了李浩一眼，李浩这会正发呆了。
他老爸这变脸之快，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小王，明天要开汇报会，秘书六处送过来的讲话材料我很不喜欢，你看着改一改。”
“是，我马上去办。”
李省长甚至不用说要求，他知道王晨懂。
这就是用习惯秘书的好处。
配合默契，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咋乎似乎？
回家路上。
朱朗问，“你咋不说实话？”
“这不一样，人家是两父子，我要说实话的话，两人肯定吵架，李浩肯定就恨我了！等李省长清醒过来后，觉得这事不是事后，还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呢！”
“人家是两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我肯定要考虑到这些。”
王晨想得确实长远，这让朱朗不得不佩服。
“兄弟，领导不愧这么喜欢你，你的目光非常长远。”
“这是当秘书的基本素养，秘书是给领导解决事情的，总不可能给领导找事吧？”
“对对对。”
朱朗沉默了片刻，“兄弟，帮我个忙。”
“嗯哼？”
“我小孩想转个学…”
“转学这种事情你自己打个招呼就行，还需要我打招呼？别这么爱惜羽毛啊，哥，哈哈。”
朱朗老脸一红，“我打招呼没啥用，我就是个驾驶员，平常扯扯淡、叫人安排吃个饭…那些无伤大雅的事，确实可以！但那种稍大的事，确实不太行。”
朱朗说的也是实话，毕竟跨系统。
“为啥突然想着转学？”
“现在我搬到新家了，所以就想着换个环境。”
“我试试吧。”
回到家，李正在家聊天。
一家人突然很严肃。
王晨感觉摸不着头脑。
“大家这是…”
“小王，来，坐。”
王晨有点忐忑地坐下。
大家突然都看着他。
“小王，你和小蕊结婚也这么久了，也该要孩子了吧？”
王晨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件事。
“我也想啊！现在工作太忙，等保障完李省长就生，而且现在保障领导，时不时就要应酬。”
李正马上严肃地说，“我和李省长汇报，就三个月不喝酒，坚持三个月，好吧？”
“要么就少喝，坚持每天运动，也行啊。”
王晨看了李小蕊一眼。
李小蕊神情期待。
“小蕊的意见呢？”
“我没意见。”
“那就生。”
一家人立刻露出了笑容。
李小蕊依偎在王晨怀里。
“对了，易书记要二线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我听说了一下。”
“新来的书记是哪里来的？你知道吗？”
王晨摇了摇头。
李正和他爱人坐了一会，随后起身就回家了。
叮咚。
朱朗的微信来了。
把他孩子的信息编辑成短信发来了。
王晨看了一眼，直接转发给了宋纲。
说起宋纲，现在正在走人事程序，大概率过段时间就能调到省厅来了。
…
上午九点，省公安厅顶楼会议室。
省公安厅副厅级以上领导干部、全省各地市公安局长、省厅各业务总队主要负责同志齐聚一堂。
王小江局长带着一众领导干部坐在一边，省厅班子成员坐在另一边。
肖江辉主持会议。
会议开始后，王小江率先说，“这一次，受领导委托，我们特意到江南省来调研执法轮训工作。”
王晨这会跑会议室外喝茶了。
“宋纲啥时候调过来？”
王晨看了周志勇一眼，“不知道，已经在走程序了，应该很快。”
“王处。”突然，身后传来声音。
原来是雷月明。
雷月明自从当了副总队长，走路都不一样。
“你还别说，我在体制内这么多年，真发现一个规律——实权领导，走路都昂首挺胸。”
周志勇点点头，“对。”
“王处，周主任。”
王晨笑着和他握了手。
“有啥指示？雷总队长。”周志勇开着玩笑说了句。
“可别这么说，太吓人了，除了年纪虚长你们几岁，我永远都是你们的小跟班，别说这话。”
雷月明其实是来邀请王晨和周志勇吃饭的。
他听说李省长今天在厅里开会，王晨肯定在厅里，就想着过来找一找。
“吃饭？”
“王处，我那事很感谢您，所以这顿饭必须要吃，还请您赏脸，之前说了好几次，您一直没空。”
“我觉着得当面请才有诚意。”
听着这些话，王晨点点头，“行，看周末吧，周内没空。”
不过，他又想起要备孕，马上讲，“不过不喝酒啊。”
“啊？为…为什么？”
“我要备孕。”
这话一说，周志勇来劲了，“好，可以啊！”
正当几人聊得开心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你们说啥么？说得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