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黑社会有一个外号——“啥都不怕”。
在很久之前,当时的黑社会老大甚至敢打县政法委的干部,甚至做局让县政法委书记欠赌债,然后收拾他。
这些离谱的事件,以前可都在潭州发生过。
所以,不能用常人的目光去看潭州这边的个别人,那真的是一些啥都不怕的家伙。
李书记一下车,省警卫局的工作人员立刻就站在李书记身边。
这架势一摆出来。
王晨也有些紧张。
医院内外,肉眼可见,全是便衣。
李书记和张海明只瞥了一眼,就全部知道了这布局,这肯定是当地的安排。
只是,都什么年代了?
有必要吗?
但一进医院大厅,才知道这很有必要。
因为整个医院大厅,站了很多人,气势汹汹。
很多人都叫嚣着要对方“好看”。
看样子,问题还是没得到任何解决!
看着一群领导模样的人走过来,人群瞬间沸腾了。
“领导,要为我们做主啊!”
“领导,是他们先动手…”
双方眼看着又要打起来了,现场的便衣立刻喊了一句。
李书记没有理他们,而是在警卫局和当地工作人员的簇拥下走到病房。
病房外,也站了不少人。
而且气氛更为“激烈”。
看来,现场情况还真的有点紧急了。
“现场情况到底怎么样?”李书记问。
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立刻回答道,“现场的情况是,一起受伤九人,其中轻伤和重伤的人数分别是…”
“积极救治,立刻调查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我们会立刻拿出详细的案情报告。”
李书记和张海明走了一圈,看了下情况后,刚想走,却发现整个一楼已经被人围住。
现场的便衣已经有那么点控制不住情况了!
“领导,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要不然,你们就算是调部队来,就像之前那一次在潭州抓人那样、让武警过来,我们也不会让你们离开。”
“对。”
“就是,我们要的是公平。”
人群嘈杂。
听到这话,李书记冷笑了一声,“你们这是在威胁我们吗?”
“这不是威胁,我们要的就是公平!凭什么要处理我们?我们犯什么错了?两个家族打架,我们都没报警,你们凭什么带人走?凭什么?”
李书记本来还想在人群前讲几句,现在看来,王晨准备的那些提纲,或许也没多大用处。
李书记清了清嗓子,“你们先冷静冷静,法律有明确规定,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行为,即使当事人不报警,只要公安机关发现或得知有违法行为发生,就必须依法履行职责,这是法律赋予我们的责任,不是当事人报不报警能决定的。”
这话一说,现场又闹成一团。
大家听着这话,更加愤怒了。
“责任?屁的责任,少踏马说这种乱七八糟的术语,这是我们两个家族之间的事,和你们有屁的关系,你们管好你们该管的事就行。”
“对啊。”
从政这么久,这是李书记和张海明,也是在场的这些体制内的人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很震惊。
张海明嘀咕了一句,“这都是怎么回事啊?”
李书记却依旧不生气,还是在同大家讲道理,“有关部门是在制止违法,而不是处理私人恩怨。虽然是你们两个家族打架,但已经扰乱了公共秩序,如果不制止?还可能造成普通群众的伤亡。有关部门带走相关人员,是为了立即制止违法行为、避免事态恶化、保护大家的人身安全。”
现场又一次被点燃,“我们的安全我们自己做主,要你多事干啥?”
王晨看着“被点燃”的人群,暗自为李书记捏了一把汗,他走近几步,以便于发生任何突发情况时能够一瞬间反应过来,保护李书记。
“大家听着,带走调查是程序,是为了调查取证、查明真相。谁对谁错、谁先动手,我们会调监控、找证人,把事情查得清清楚楚。如果查清后确实不构成违法,自然会放人;如果构成违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而这会,一大批特警全副武装过来了。
整个医院成“战场”似的。
李书记在特警的护送下,走出人群。
上车后,李书记对一旁的潭州市委政法委书记说,“严办。”
随后车子往章昌开去。
在回去的路上,李书记一直一言不发。
直到开了一会。
他这才问,“小王,你对潭州这些情况有什么想法?”
“我其实早就知道,这边的情况不是很…和谐,而且这边人打架都狠,前段时间还刷到新闻,说这边有人打架用菜刀互砍。”
“唉,”李书记紧接着又问,“这情况还真让我大开眼界,敢这么同领导说话的,全省也就看到潭州敢这么干了。”
这时,自从上次被警告后,一直就不怎么说话的驾驶员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潭州这边的干部以前就不太好当,稍不留神就容易挨揍,这边人对干部祛魅了…我有个朋友他们村,没人敢当村干部,开了个玩笑,搞点事被知道了,就容易抗揍。”
李书记忙问了一句,“现在怎么样呢?”
“现在大家的物质生活水平高了一些后,这种情况倒少了一些,大部分人都外出了,但大家骨子里的那种性格还没变,遇到不爽的事,依旧还是很暴躁,而且这边人善于打架、乐于打架,这应该跟历史原因有关系。”
铃铃铃。
尹书记的电话来了。
李书记接起电话,“喂,尹书记…对,现场情况很焦灼…我觉得就按那个情况发吧…对。”
挂断电话后,李书记马上表态,“让他们把之前准备好的通稿发出去。”
“是!”
王晨立刻安排下去了。
“你接着说。”
驾驶员想了想,然后又说起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之前,有个乡镇某站所负责人,因为执法不公,被潭州这边一个村的村民围住了,几个干部仗着自己的身份,竟然直接在人群前出言不逊、还威胁群众。”
“没成想,被群众逼着下跪,还被逼着用他们的手机拍照发朋友圈、发在全县工作群里,承认自己狐假虎威、没啥水平、欺压群众,这一下,什么脸都丢尽了,事后,带头的群众被处罚了,那几个干部除个别调别的乡镇避嫌后,其他几个都觉得没脸而辞职了。”
黑夜的车内。
李书记深呼吸一口气。
“所以,其实这边的不少工作好做又难做。”
“哦?”
“好做是因为只要按照群众的性子来,他们也不会去找事;难做是因为但凡发现一点‘坏事’,那可能就要挨揍了,关键是挨揍以后,就算处理了打人的,等没事后,可能还要挨打,这边的人尚武,对这些什么从政、案底,没多大感觉,看到不爽就是打。”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李书记拿出手机,给张海明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