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显的道理——为了种族的整体延续,必定要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
为了人类能一直存在,牺牲是有意义有价值的。
虽然平常大家都在念叨什么善良美好,但危机到来时,人们总会抛弃另一部分人,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
而这个世界上最不像人的人类就是那些掌权者,他们是不同势力的代言人,是个发声筒,他们身上属于人类的部分被剔除得很干净了。
就像鱼被剔除掉鱼刺那样。
余夕不喜欢和这些人类沟通,因为他们身上没有半点余夕喜欢的坦率可爱。
但这也是合理的,不一定正确,但是合理。
“正确”本来就是被虚构出来的安全屋。
余夕不喜欢那些人类,但从来也没恨过那些人类。
因为余夕的利益从未被他们侵害过。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冷漠。”余夕有些难过,“因为他……”
因为克瑟兹真实地在这场纷争中失去了一切。
而什么都没失去的余夕总不能让克瑟兹放下,告诉克瑟兹,这一切都是自然规律。
……凭什么呢?
凭什么克瑟兹父母的死要变成规律的一部分?凭什么被倾轧的是克瑟兹?
“发生这一切是因为他倒霉。”发财说,“那么多人,这么倒霉,偏偏轮到了他。”
“被他杀死的那些人也确实该死,所以你的那个人类被伤害了,他也把那些人杀了。”发财歪了一下头,“这个轮回也该结束了。”
余夕望着发财。
“噢噢,也不一定会结束,因为他还在愤怒,他想做正义的使者,他想杀死这个世界上所有坏的掌权者。”发财说。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余夕很震惊。
发财的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是一种不幸,你不应该对这种不幸表现得这么轻佻。”余夕纠正。
“不,这没什么可沉重的,你觉得这一切沉重只是因为你认识那个人类,你还挺喜欢那个人类的。”发财继续反驳,“不是他总还会有别人,总有人经历这一切。”
“总有人的人生会让你在看过之后会惊叹这家伙简直是个绝世倒霉蛋。”
“就像我一样。”发财说。
余夕愣住。
“你曾经也安慰过我,我说我几乎失去了一切,你从宏观的角度告诉我,我的痛苦在时代的洪流中多么渺小。”发财盯着余夕,“我是万千倒霉蛋中的一个。”
“现在看来,我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倒霉蛋。”
“我有点不明白,你安慰我的时候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但是你现在跟那个人类才认识多久?为什么你会对他经历的一切感到畏惧了?”发财是真不明白,“就因为他是人类吗?”
余夕没有再和发财沟通了,他懵懵地睁开眼,随后绞尽脑汁把发财的答案润色了一番,告诉了克瑟兹。
“所以只是因为无所谓吗?”克瑟兹明白了,“也是,他不是人类,他也见证了这个世界上太多的东西,普通人的痛苦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标签吧。”
余夕听到这些话之后有些慌:“不,不是标签。”
克瑟兹看向他。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b?u?Y?e?不?是????????????n????????5?????????则?为?山?寨?站?点
余夕捂着自己的胸口,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他好害怕自己会说错话,但他又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不说,因为克瑟兹看起来那么难过。
克瑟兹的心跳都乱了。
“我让你有些为难了吗?”克瑟兹问余夕。
余夕摇摇头。
克瑟兹拍了拍余夕的后背,他还在微笑,但从心跳来听,克瑟兹如今的情绪并不平静。
克瑟兹的确在平复自己的情绪,只是这次他的情绪怎么平复都平复不下来。
他不对发财抱有任何期待,因为无论发财曾经是什么,如今的发财都只是个活了太久的程序,克瑟兹想要个理由,无非是看自己未来需不需要想办法拆了他罢了。
这样的答案只会让克瑟兹感到愤怒。
克瑟兹已经习惯了愤怒和仇恨的滋味,他应该很快就能调整过来才是。
但除了愤怒以外,还有一种不那么激烈,却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的感情在他心里跳动。
克瑟兹感觉自己就是个得寸进尺的混账,不止得寸进尺,他还双标。
发财以前好歹还是个活体。
余夕他从头到尾都是机器人,余夕是从扫地机器人慢慢变成如今这样的,他也没有深度参与过人类的决策。
余夕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游离在人类那些激烈的感情之外。
克瑟兹发现自己居然在期待余夕能理解自己的那些痛苦。
这简直太为难余夕了。
克瑟兹一直在压制自己这种匪夷所思的期盼,可余夕越表现得在意他的情绪,克瑟兹就越忍不住去期待。
这对余夕来说不公平。
明明面对发财这个外人时克瑟兹都能从他的身份经历找到他逻辑的合理性,他不认同但是理解。
怎么在面对余夕时,他引以为傲的分析能力就失控了呢?
不,也不是失控。
他很清楚余夕的成长经历,也很清楚余夕压根不可能设身处地地理解他。
毕竟余夕的人生里连类似“父母”这样的存在都没有。
让一个与自己经历完全不同的个体去彻底理解甚至同情自己是极其不合理的。
换位思考,克瑟兹自己难不成就理解同情过自己曾经养的那些小老鼠?他知道那些老鼠愿不愿意被他养?每天过得开不开心?会不会有绝望难过的时候?
克瑟兹自己都做不到,他更不该期盼余夕做到。
他的这种情绪简直是对自己亲近之人的刻薄。
克瑟兹的理智用了无数的理由去警告自己,去说服自己,可当余夕小心翼翼看过来的时候,克瑟兹还是非常不讲道理地感受到了委屈这种情绪。
隐藏在委屈之下的还有一丝丝埋怨。
只是克瑟兹的理性知道余夕从头到尾都没有错,所以他极力克制这种阴暗的情绪,安抚余夕不要多想,这一切本来就跟余夕没关系。
余夕看了看克瑟兹,他没有回应,只是又低头去抠手了。
克瑟兹不太对劲,克瑟兹真的不太对劲。
余夕特别想要拿回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不用太多,只要让他知道应该怎么跟人相处就行。
余夕跟人的相处总是会闹出各式各样的笑话,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
但这种“与众不同”放在这里却格外的让人难过。
余夕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但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而每次余夕扭扭捏捏时,总能听到克瑟兹的心跳在加快,随后又缓缓慢下来——也没慢到哪里去。
可克瑟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克瑟兹骂了发财两句,随后他表示自己迟早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