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本就淡漠,大总督没有直接处理掉把柄已经算相当仁慈了。
娅拉望着消息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
“你在看什么?”一道女声轻轻问她。
娅拉看向身旁穿着睡衣的女人:“我在看父亲的消息,姐姐。”
身旁的女人睁大眼睛,有些懵懂:“父亲?哪个父亲?”
“……算了。”娅拉不指望对方能记得她们父亲是谁。
娅拉曾经跟女人描述过,她们的父亲是一个有着银色头发的男人,再之后对方把她们的哥哥,弟弟,甚至一位雌雄莫辨的妹妹都认成了父亲。
娅拉已经放弃了。
“娅拉~”女人趴在了娅拉的肩膀上,“你工作结束了吗?可以陪我玩了吗?”
娅拉望着女人。
她很清楚,如果大总督找不到桑恰伊,那么他就会处理掉这位可能会让他蒙羞的孩子,让那个假替身变成他真正的,名义上的子嗣。
娅拉伸手放在女人的面庞上,她说:“你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女人啊了一声,有些无措地松开了娅拉。
娅拉抿紧嘴唇。
她不明白,如果星际时代的亲情那么淡漠,又为什么要让自己和自己的姐姐变得亲密。
娅拉的母亲工作繁忙,所以小时候的娅拉也经历过一场认知上的混乱。
因为她把自己的姐姐认成了自己的母亲。
那时候只有这位姐姐整日整日地抱着自己,她会陪自己玩。
所有人都在忙碌,娅拉根本没见过自己母亲几面,除了仆从,这位姐姐是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却没那么忙碌的亲人。
她的姐姐很爱她,据说她的姐姐在得知她的存在之后就开始记着数等待她的诞生,因为母亲曾对姐姐说,她们会很像。
姐姐想要一个朋友,一个和她很像的朋友。
娅拉曾经很庆幸自己拥有这样一个姐姐,因为她认识的其他人没有这样一个姐姐会陪着他们。
那些人的家长同样很忙碌,他们身边永远跟着保姆机器人或者仆从。
但娅拉家里有个会跟她聊天的姐姐。
只是那时候的娅拉不明白为什么父母阻止她透露姐姐的存在。
娅拉曾以为这一切是一个秘密,就像她也和自己姐姐有很多小秘密一样。
娅拉出生的时候姐姐已经成年了,娅拉喜欢坐在姐姐的腿上,挤在姐姐的怀里,那像是她的小窝,暖融融的。
可渐渐的,她长大了,她没法再坐在姐姐腿上,也意识到了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姐姐一直被留在家里,不被允许出门的原因是她长不大。
她的身体长大了,但她的脑袋长不大。
许多娅拉学习到的新知识她都处理不来,当娅拉尝试让姐姐理解时,极端的无助让姐姐变得暴躁,她忽然爆发,弄伤了娅拉。
娅拉被送进了医疗舱,她看到姐姐满怀愧疚地拍打医疗舱的透明舱门,她在说些什么。
从口型能判断出,她说的是“对不起”。
后来姐姐尝试去理解娅拉说的那些话,她失败了。
她没有再愤怒,只是在沮丧之后轻声说了一句:“你变大了。”
娅拉猜她想说的是“你长大了”。
母亲将娅拉选择为继承人,娅拉不认为自己是仁慈的,可她依旧有一些放不下的东西。
“我给你添麻烦了吗?”女人问她。
“不,没有。”娅拉笑了笑,“只是最近的工作让我有点头疼。”
女人噢了一声,她伸手给娅拉按了按脑袋:“如果我能看懂就好了。”
“是啊。”娅拉闭上眼,有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娅拉?!”女人吓了一跳。
“我没事。”娅拉轻声说。
女人替娅拉擦拭泪水。
娅拉又说:“我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我们不是大总督和大领主的孩子就好了。”
女人不理解,因为她和自己的父母不熟。
“可我……”可娅拉又不那么甘心。
因为她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这样的身份能给她带来一些什么。
不过是随口来一句抱怨罢了。
娅拉牵住了女人的手:“我会找到桑恰伊的。”
“找他做什么?”女人不解。
“……没什么。”娅拉知道自己的姐姐根本理解不了这一切。
……
“我还是不太能开心起来。”余夕攥着被子望着全息投影折腾出来的极光。
躺在他左边的克瑟兹拍了拍他的胸口,而躺在他右边的塔乌正在专注望着全息投影。
他们吃完晚饭之后塔乌就对余夕说明了自己的愿望,他想要和余夕躺在一起聊聊天,但塔乌真躺下之后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感觉真奇怪,我总觉得自己胸口闷闷的,好像有人把我的能源石包了起来。”余夕说。
“你的能源石抠出来了你就活不了吗?”塔乌问他。
“也不是,你看。”余夕掀开被子。
克瑟兹愣了一下,等到有淡淡的光晕映在他脸上的时候已经迟了。
余夕手上拿着一块漂亮的半透明的石头,石头在散发光晕:“你看,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克瑟兹:“你放回去!!”
“这么一会儿,不会出事的。”余夕把能源石递给克瑟兹,“你要摸摸吗?”
克瑟兹:……
克瑟兹还是抬手摸了一下。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冰冰凉凉的,只是在触碰上去的瞬间,那些光绕上了克瑟兹的指尖:“这是?”
“哦,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的能源石反应比较大。”余夕解释。
塔乌:“我也摸摸。”
余夕把能源石递给塔乌,塔乌伸手触碰,也有光缠绕上了塔乌的指尖。
塔乌哇了一声:“你也很喜欢我。”
“是啊。”余夕重新把能源石举高。
“它看起来真小,为什么它能支撑你存在那么久?”塔乌询问。
“它不小,它可是浓缩了旧人类科技的产物,只是看起来像个石头而已。”余夕说。
“一般越强悍的能源越危险。”克瑟兹采过能源矿,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一点,“可他看起来很平静,也很漂亮。”
克瑟兹总觉得这个漂亮的石头里像是封存着整片星云,漂亮得要命。
余夕:“它不平静,它有辐射,很狂暴的。”
克瑟兹和塔乌扭头看向余夕,不言不语。
余夕继续说:“它比那个压缩星际的项链更危险。”
克瑟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噢,你不用担心,如果真有问题,你的手指早就没有了。”余夕说,“它狂暴的能量很难控制,”余夕把能源石放回了自己的胸口。
塔乌:“会不会出现控制不了的辐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