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旧人类的道路。
更何况旧人类最后也选择了终结。
每一条路都通往死亡,人从出生开始就在为死做准备。
而他现在能确认自己拥有的就是余夕,他不想为了追求什么莫须有的东西,把余夕给扔下了。
他才不要追悔莫及。
余夕:“可是你也说了你不甘心……”
“所以必须是我劝你离开。”克瑟兹说。
余夕:“啊?”
“我知道我自己有一些不甘心,我必须正视它们,我不能假装它们不存在,不然这些被我忽视的情绪总有一天会堆积起来,让我无法忽视。”克瑟兹解释,“离开的要求也必须由我来提,我不希望一直拖延到你做出决定的那一天,那时候这些不甘再冒出来,我认为是你的选择造成了我的不安,而我可以理所当然地不满……我不要那样。”
克瑟兹将所有糟糕的可能性都列举出来了,他需要让自己做出选择,离开或留下。
他必须清楚离开会让他自己遗憾,可他太在意自己重新获得的一切了,如果他和余夕再分开……他承受不了这个结果。
克瑟兹能接受那遗憾,因为曾经失去的不会再回来了,他要保住自己仅有的幸福。
且为了避免未来他的记忆去擅自填补那不曾达成的遗憾,他必须主动提出离开。
余夕听了克瑟兹的话之后有些愣神。
“人类就是这样的,只有行至暮年的人类会选择停下,人类总是不甘心,所有人都不甘心,他们站在原地,眺望着另外一片领土,那是他们想象出来的领土。”克瑟兹曾经也是这样。
在失去一切之前,克瑟兹对自己的幸福是没有自觉的。
那种幸福时刻萦绕着他,克瑟兹感觉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那幸福的一部分。
窝在妈妈的怀里,被妈妈逗得咯咯乱笑。
而等他看清自己幸福的全貌时,他已经远离了自己的幸福,只能远远地望着那让自己都羡慕的过去。
这种感觉很让人绝望,他再也不会被包裹进去了。
曾经的克瑟兹也有一片眺望的领土——他想弄个贵族的身份出来。
有了贵族的身份,有了钱,他的父母一定会为他感到骄傲。
所有人都在眺望,可哪怕虚幻的领土真的落地,也没有多美好。
他牵着父母的手,眺望明天。
明天没有到来,他的双手却空空如也。
放弃复仇对于克瑟兹来说是很艰难的,因为他爱自己的父母,很爱很爱他们。
那些害死他父母的主谋已经死了,可还有许多的混蛋抱着和那些主谋相同的想法。
克瑟兹想要复仇,想要那些吃人血的混蛋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可现在他不止代表他自己。
他的一只手重新被拉了起来。
这次克瑟兹死死握着对方,生怕对方跑了。
余夕认真思考,随后他摇了摇头:“不。”
克瑟兹:“余夕!”
余夕:“我起码得知道发财在干什么,我也不能转身假装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我和他曾经是朋友。”余夕强调,“很早很早之前就是朋友了。”
克瑟兹沉默。
余夕继续说:“我没有那么脆弱,我很强大的。”
克瑟兹无奈叹息了一声:“也许吧,是我太紧张了。”
“不过你好在乎我哦。”余夕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我好开心。”
克瑟兹靠在余夕身上了,听到余夕的话之后笑了笑。
是他把余夕想得太脆弱了。
“我感觉我更有劲了。”余夕现在感觉自己什么都能面对,“真的,我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打爆一个星球。”
克瑟兹又笑了笑,笑了两声之后他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克瑟兹起身看向余夕。
余夕微笑着回望他。
克瑟兹:“你是不是真的可以打爆一个星球?”
余夕:“哈哈哈。”
克瑟兹:“哦,你在开玩笑啊。”
余夕:“其实不一定。”
克瑟兹:“啊?”
余夕伸手挥了挥:“我没有试过,因为我没有那么暴力。”
克瑟兹连忙伸手把余夕的手抱住了:“这种东西也没必要求证。”
余夕嗯了一声。
克瑟兹又问:“说起来,发财在干什么?”
“他一边爆料一边在悲伤地嚎叫。”余夕说。
克瑟兹:“悲伤地嚎叫?”
“就是嗷嗷嗷地哭。”余夕每次靠近都会被狗叫声逼退,发财真的好吵。
克瑟兹:“数据到底怎么叫的?”
“就是嚎叫啊。”余夕觉得这很好懂,因为他自己也能做到。
克瑟兹:……
“哦对了。”余夕还在关注桑恰伊这个变态星盗,“最近桑恰伊有些焦头烂额,大领主死了,娅拉继承了大领主的位置,被派去杀他的人越来越多了。”
归根结底还是桑恰伊挖出了娅拉姐姐的秘密,娅拉不想留桑恰伊的活口。
桑恰伊也确实没想到大领主这么快就会换人,最近他寻求反抗军的庇护,住到反抗军的总部去了。
余夕记得桑恰伊向副领主承诺过,一年之内就能让联盟彻底失去根基。
这个根基是发财吗?
如今发财的存在也确实不是秘密了,而且发财在爆完自己的料之后就开始无差别地爆其他人的料。
星际的食物本来就不稀缺的事也被透露出去了,如今星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大总督快被发财给折磨疯了,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他知道星际里所有人都在熬夜加班。
一想到这些,他的痛苦就没有那么折磨人了。
库斯一直在待客厅等着,阿尔维德想知道库斯和他的姐姐聊了什么,但现在阿尔维德忽然忙了起来,库斯干坐了好一会儿。
库斯低头望着杯中的饮料,他脑子里响起了娅拉的话——她那样厉害的人,原来也会死啊。
是啊,母亲那样厉害的人,居然真的会死啊。
说起来,他的父亲也没有那么强大啊。
他在余夕那儿和阿尔维德相处过,那时候他把阿尔维德摁进了水里,阿尔维德根本没法反抗。
其实他有力量。
库斯在观察自己手背的经络。
恐慌伴随着他从未有过的掌控欲正慢慢影响着他,他在想,如果当时他摁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扭曲的暴力让库斯的神经亢奋,太阳穴突突直跳,就像狗刚发现自己有牙,而他的牙齿正好适合刺穿主人的喉咙。
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一定会用一种恐慌的,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
库斯的手猛地握紧拳头,握了一会儿之后他拼尽全力让自己的五指分开。
那一刻他又想哭又想笑。
第92章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