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进了门口的铁门,还得往前开一段才能到酒店正门,开到半路,何有声看放下车窗喊了一声:“哥!”
蒋纾怀停了车,看到路边一棵发紫光的树边上站了个人,高高瘦瘦的。他道:“原也?他来接你?”
原也也看到他们了,朝他们这里走了过来,冲他们挥手示意。他穿了一身睡衣,脚上踩的似乎是酒店的拖鞋。他走到了何有声那一侧的窗外,弯腰看他们。
何有声道:“你干吗呢?不是让你先睡吗,我再开一间房就行了。”
原也说:“我找东西。“他摸出房卡递给何有声,“没空房了。”
“你东西丢了?”蒋纾怀道:“让酒店一起找吧,什么东西?手机?”
原也笑了笑:“不是,手机还在,没事,我就是到处转转。”
何有声就和他说了晚安,示意蒋纾怀开车。蒋纾怀一时好奇:“他到底丢什么了?”
何有声在手机上问了原也,很快得到了答案,他说:“他找发绿光的树。”
“什么树?”这下,蒋纾怀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他说,树是绿的,可晚上只有发蓝光,发紫色的光,红色的光的树,就没有一棵绿的树。”
何有声又道:“他晚上不睡觉的。”
蒋纾怀没再接话茬,他对原也的事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大半夜的不睡觉,专程跑灵湖一趟,可不是为了了解一个综艺咖的失眠问题。他瞥了呵欠连连的何有声一眼,这一趟也算是没白跑。“东窗事发”在“多豆”爆红之后,乐东不知道私信过他多少次,每次都是石沉大海,就算找多豆的高层也都联系不上他,和好几个音乐圈的业内打听,也没人说得出这个ID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刚才热搜一刷新,他看到“何有声”的名字也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号人物,后来在手机上一搜,竟然搜到了他的手机号,就马上打了电话给他。本来是为着给自己的一档音综铺路,可何有声明显对演员大逃杀的兴趣比较大,这样的流量怪物,就算他开口要给单独开一档节目,蒋纾怀都会答应,更别说他要上现成的节目了。一个影视“糊咖”真身却是原创“大神”,可他偏偏不要这个“大神”的身份,想用自己的演技证明自己,光是衍生话题蒋纾怀都能想出一箩筐了。何有声一下车,蒋纾怀就拉了几个微信群组找人开会。开出酒店的时候,他又瞥见了原也。这时,他似乎已经不再找什么发绿光的树了,他坐在一条长凳上,不知在干什么。他似乎朝他挥了下手。蒋纾怀没多看他一眼,驱车离开。
原也在楼下坐了会儿就回房间了,何有声已经睡下了,听到动静,含含糊糊地说了声:“我手机上,粉色高亮的部分……”
原也就拿了他的手机,打开来就是一个文档。他坐到了何有声边上,他开了一盏阅读灯。何有声靠着他,呼吸声平缓。屋里屋外都很安静。
原也轻声念粉色高亮部分的内容。
他很快就念完了,就靠在床头坐着。直到天慢慢地亮起来,他才有了睡意。他在外头热闹起来的时候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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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上)
何有声记得很清楚,2011年,他参演《遛狗的男孩儿》,翌年,他凭这部电影同时入围星城国际电影节最佳新人和最佳男主角。他在最佳新人输给了一个六岁的女孩儿,他在最佳男主角输给了一个科班出生的男演员,可颁奖礼那晚他一点都不难过,没有获奖的失落完全被第一次入围国际电影节的兴奋盖了过去。
他记得最清楚的是,女演员叙芬牵着他的手和导演方胜君,制片人徐北风——徐北风还牵了一条叫芝麻的狗,一块儿走在红毯上。他们经过媒体区,一些人喊“小林”“小林”。叙芬示意他和这些人挥手致意。
“小林”是他在《遛狗的男孩儿》里演的小男孩儿的名字,叙芬是“小林”的小姨。他就是那个“遛狗的男孩儿”,芝麻就是那条被遛的狗。
也有人喊“小何”,也有喊“何有声”的,他看不清这些人的样子,媒体区的闪光灯太刺眼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眼前只看到白茫茫一片,耳边净是按快门的声音,叙芬牢牢握着他的手,他还和叙芬说:“小姨,你别松手啊,我看不太清楚。”
后来他模模糊糊地看到了红毯司仪,司仪递给他一只话筒,沉甸甸的,叙芬蹲下来,帮他一起拿着,他们两个人四只手抓着那只又大又沉,把人的喘气声全录进去又全放出来的话筒回答司仪的问题。
司仪问他:“小何是第一次演电影吧?在片场有什么难忘的经历吗?”
他说:“拍电影好轻松啊,不用一直换衣服,一直笑。”
接着,他跟着剧组进入会场,礼堂的天花板非常高,礼堂的椅子也很高,他坐上去,脚碰不到地。他前面坐的是功夫巨星黎帅和他的黎家班,后面坐的是女明星颜伶俐,叙芬坐在他左手边,他的右手边是他的母亲何韵。他问黎帅要了签名,颜伶俐夸他演戏有灵气,前途无可限量。前前后后的人都来问候他这个电影节史上最年轻的双料入围者。
颁奖礼结束,剧组去一间饭店的包间庆功,包间里到处都是人,都是大人,有他眼熟的,也有他完全不认识的,大家都抢着和他合影,有人拥抱他,有人将他举得高高的,有人将他架在自己肩上走来走去。他从高处俯瞰,所有大人都在仰望他,喊他的名字,冲他飞吻,吹呼哨,说他们多喜欢他,多爱他。他开心得不得了。母亲何韵也在人潮里,他高声问母亲:“妈妈,我以后可不可以就做演员啊?”
母亲一个劲点头,眼中含泪:“可以,可以,你就是最棒的男主角!”
《遛狗的男孩儿》拿下了最佳影片,最佳改编剧本,最佳原创音乐。徐北风一手揽着他,一手抱着芝麻,哭天抢地:“你们是无冕之王!没有你们就没有《遛狗的男孩儿》,主席团我……你们大爷!我去你妈的!”
那晚之后,他再没体验过那样的热闹,他再没在那样的高处感受过那么多饱含热爱的目光,就好像全世界都站在他这一边,没有人会反对他做的任何决定似的。
直到现在。
那些呼喊着他名字的人又出现了,不止十几个记者,更不止一屋子几十个人,而是充斥了整条街道,从四面八方像海浪一样朝他涌上来。好多双手都要抓他,好多人扭动着身体,拼命往他面前挤。这场面比他的第一次红毯还要拥挤,比他的第一场庆功宴还要疯狂。
母亲何韵抓着他:“大家让一让!都让一让!”
他感觉自己在往前走,但又好像在原地踏步,要不是母亲拉着他,他很可能就被人潮吞没了。他想,一个人出生的时候经历得也不过如此。被母亲引导着,离开某种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