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背影的镜头在人群中围着他绕了半圈,来到了他的正前方。
他在嘴唇抽搐着,手上做了个一很小的,丢开什么的动作,接着就把手揣进了上衣口袋里。他身后的人们先是散开,接着又集中了起来,但很快又散开了。人群往四面八方散了开来。有人尖叫。
他像身边那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的人一样,转过身往传来尖叫的方向张望。他还往那地方走了几步,观望了会儿后,他便像另外一些看清了发生了什么的人一样,扒开身边的人,往镜头外跑去。
镜头跟上了,他眼底的肌肉微微颤动着,眼睛逐渐湿润,像是要哭了,但是眼泪并没有掉下来,他有些悲伤,但又很坚定,他转进了一条小巷里,停在那里往外瞄去。
警察赶来了。人群慌乱,“杀人了!”“死人了!”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巷子另一头投来一束白光。何有声望过去,被这道光吸引着,朝它走了过去。
喧闹的人声渐渐轻了,那光却越来越亮。光从一扇门后照过来,门后的世界一片白。他走进那门后,那里面是一片雪地,那门里在下雪。
两个穿着带编号的灰色制服的男孩儿在玩雪,打雪仗,堆雪人,在雪地里打滚,完全不为他的出现而所动。他们像投影出来的影像,不像真的。
这雪地周围到处都是投射出来的影像,到处都是他自己和迟重缓,这些是他的回忆。它们环绕着他。他的回忆开始发出声音。
“别怕,只要我们听话就没事了。”
“那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啊,我比你大,我是你的哥哥,当然是我来保护你啊!”
“如果不留在这里的话,你想去哪里?”
“你说,变成鸟是什么感觉啊?”
“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跟我回去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为什么你能有这个机会,而我没有?”
“做好了决定就不要回头了,不要回头。”
何有声从外面跑了进来,一拍墙,喊了原也两声:“还看呐?有这么好看吗?!走啦!”
他抓着一件羽绒外套,跑进屋里关了电视,把原也从床上拽起来往外拖:“别看啦!你越看,我越紧张!你要想看,你去我们决赛看现场啊!”
原也说:“我那天要去卫台那边录跨年。”他的脚步拖沓,任何有声拽着他走,“而且我怕我去了,比你还紧张。”
他问何有声:“035会死吗?”
他说:“我会哭死的。”
何有声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别提那个节目了行不行!我就是为了躲这些才来找你滑雪的,你还投屏看那么起劲!我就想在赛前图个清净,就想放空一下!让情绪一直处在一个极端的状态会疯的!”
原也哭丧了脸:“啊?我以为你是三个月没见我,特别想我才找的我。”
何有声诧异:“我们三个月没见啦?”
“对啊,恍如隔世。”原也揽着何有声的腰拍了拍他。
何有声搂住原也,稍踮起脚,脑袋在他脖子间一通乱蹭,原也笑呵呵地摸他的头发,两人这么互相搂着出了房间。这次他们住的还是度假村的独栋度假屋,两人分别住二楼的两间套房,门对门,走楼梯到了一楼,度假屋的正门出去是个院子,从客厅的一扇后门出去,走过一条室内通道,就能去往度假村的雪具房。
那室内通道两边都开了窗,说是一楼,其实周围的屋子都建在山上,望出去不是雪山,就是森林。
何有声往外一看,指着窗外说:“有鹿!”
他一溜烟跑进雪具房,也没换鞋,没拿滑雪板就跑到了室外去。
原也跟着出去,何有声指着远处的一片树林说:“我真的看到鹿了!”
原也说道:“那去看看。”
两人就往那树林的方向走,一路走一路捏雪球玩儿,边捏边丢到地上,一路说笑。
蒋纾怀在二楼的房间里看到他们,两人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走走停停,也不走铲雪车清理出来的路,跳进了积雪很厚的地方,雪没到了他们的小腿,他们好像两只小麻雀似的在雪地里一蹦一蹦地往一片银装素裹的树林移动,不时撞在一起。他们经过了度假屋的阳台下方。这里的雪也很厚,厚厚的雪地里站着一排松树,身上挂着雪。原也和何有声蹦到了一棵松树下,原也伸手抖了下树枝,何有声在树下面捧起双手接雪。
蒋纾怀走到阳台上去,喊了何有声一声,问他:“不是去滑雪吗?”
何有声跑到了阳台下面,哈着热气和他说话:“我们去找鹿!”
“找路?不是有地图的吗?别去没雪道的地方滑啊,太危险了。”蒋纾怀说,“还有决赛没录呢,你不是才接了个电影?”
原也也跨着大步子过来了,塞了一颗滚圆的雪球给何有声,何有声抓了那雪球,靠在原也身上笑,冲蒋纾怀招手:“知道啦,不走远!知道啦!”他戳着手腕:“手表有定位!不会走丢!”
他拉着原也转身又往树林的方向走去了。原也也朝蒋纾怀挥了下手。
这还是洸洲之后,蒋纾怀第一次见到他。
他和何有声昨天到的机场,原也跟着酒店接机的车来的,见到他打了招呼,帮忙提了行李,也说话了,什么话都能接得上,和洸洲之前碰到时没什么两样。他们之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好像房车里发生的一切连一场意外都算不上。
不过,就结果来说也确实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过程暴力了一些,可这也是常有的事,不值得思来想去。
原也的做派倒让蒋纾怀想起一些风流的花花公子哥来了,可能他就是这样一个花花公子,有钱,长得也不赖,还是个明星,这样的人不到处拈花惹草,体验一些形形色色的快乐,倒有些说不过去,倒有些闻所未闻了。
来酒店的路上,蒋纾怀好几次都想找人打听打听原也的私生活,有一次甚至连微信都编辑好了,可还是删了。
他不拿他当回事儿,他也没必要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反正他的立场已经表明了,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在任何事情上,他都必须是那个掌握主导权的人。他不容许任何一丝失控。
晚上在度假村的餐厅吃饭,何有声滑了大半天雪,很是疲惫,加上还有时差,主菜还没上,他就呵欠连连了。
蒋纾怀道:“要是困了就回去休息吧。”
何有声点了点头,问他:“明天要不要一起滑雪?”他拍了下蒋纾怀的手背:“还是一起看电影?这里的影院设备挺好的。”
“不是要看剧本吗?”
“对,对,看剧本,可能也看不了太多……实在有些头晕。”
“没事,我读给你听。”
何有声一看原也:“蒋总读剧本也读得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