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学过跌打按摩,以前总是帮领导捏肩,帮你看看?淤青严重吗?”
原也的身子往后缩去,双腿盘了起来,手里的光往下一斜,照到蒋纾怀拽下了他的袜子,照到他同样苍白的右脚脚踝。
他的脚上没有淤青。
何有声凑近了,又看了看,原也的右脚怎么都不像扭伤过,也找不到任何割伤划伤的痕迹。
蒋纾怀也很疑惑:“还是你记错了?扭伤的是左脚,我看你左脚走路不太方便。”
他马上又说:“还是讲鬼故事吧!”
原也照着自己的脸,露出个狰狞的笑容:“你们知道吗,吸血鬼的身体里没有血液,所以他们……不会淤青,也不会淤血……”
何有声打了他一下,道:“你别咬文嚼字啊,之前不就说好了嘛,吸血鬼不算鬼!”
原也的笑容依然狰狞,眼神也变得阴森,寒意十足了。
蒋纾怀挨着何有声,轻悄悄地说:“让你哥上《巅峰突围》第二季讲鬼故事算了。”
何有声咯咯直笑,拍着他的手:“别打岔!专心点,用心学学……”
蒋纾怀挨得他更近了,声音更轻:“他那鬼样子我可学不来,我活人味太重了……”
原也的故事开始了:“那是1909年的一个冬天,一个叫做汤姆的农夫忙完了一天的农活儿之后就着急驾马车回家了,天已经开始黑了,要是再暗一些,路就会很难走了。
“这条从农田回家的这段路,汤姆已经走过很多次了,按照他的计算,一定能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回家。行程过了大半时,他甚至能看到远处自己家的火光了,可是……”
原也吞了口唾沫:“不知道为什么,汤姆赶着马车往前走,可这条回家的路却好像根本没有缩短,两边的农田这时起了雾,月亮出来了,但很快月亮就被云,或者说是被一种白白的东西遮盖住了……”
原也的声音比故事刚开始时轻了不少,听上去些微沙哑,他没有在看任何人,目光发虚,显得有些失神,但他的叙述还在继续:“汤姆很想赶快回家,抽了好几鞭子马,可马还是用那个速度拉着马车,不紧不慢地,甚至他觉得是越来越慢……周围的雾越来越浓了,一种不详的感觉爬了上来,汤姆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着前方,他觉得是家的方向跑过去,可没跑几步,砰一声,他的脑门一痛,他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是一辆马车。
“那是他的马车。
“他跑了回来,他听到马嘶鸣了一声,那马转过了头……”
何有声抱起腿,小声问:“鬼打墙?”
原也稍眯了眯眼睛,失焦的双眼好像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什么,道:“马的眼睛里喷出两道蓝色的火光。”
“那不是他的马了,也不是他的马车了。”
“马车上探出个脑袋来,那是个长头发的女人,她的头发好白,好厚,就像雾一样,也像遮住月亮的云层一样,女人张开了嘴……”
一声高音毫无预兆地从原也的喉咙里钻了出来。这高音实在太尖锐了,何有声下意识捂住了耳朵。蒋纾怀也倒抽了口凉气,从三人围坐的小圈子里往后退开了些。
原也笑着说:“多送大家一点我的才艺表演。”
何有声踹了他一脚,揉着耳朵,哭笑不得:“这是什么种类的女鬼啊??”
原也道:“汤姆晕了过去,第二天,他在自己的马车上醒来,认出了回家的路,赶紧回了家,到了家看到街上有一支送葬的队伍,他才知道,昨天农庄的主人,就是他的雇主家的小儿子死了。
“他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大家,村里的人都说他遇到的应该是主人家的报丧女妖。”
蒋纾怀道:“就是民间传说里每个贵族家会有的专门报丧的妖精?”
原也说:“听说她们的歌声很美,鬼魂会被她们的声音迷住,跟着她们去往冥界。”
何有声问道:“那小孩儿怎么死的啊?”
“这个孩子自从出生以来,身体就不太好。”原也往门口照了下,“他就葬在外面,他的名字叫做……”他矮了身子,缩起肩膀,光又回到他的下巴下面,他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詹姆斯……”
何有声捧腹大笑,他举手:“轮到我了!”
他从原也手里接过那支手电筒,调整嗓音,压着本音说话:“这个故事还是关于这片土地,这座城堡的。
“你们都知道附近有一片湖吧?也都知道那片湖叫做情人湖吧?”
蒋纾怀道:“你要讲这名字的来历?”
何有声道:“关于这名字是怎么来的,众说纷纭,去年我来这里的时候……”他望向原也,“这事我连我哥都没告诉过。”
原也拿起了蛋糕挖着,吃着。蒋纾怀单手撑着地面,挑起了半边眉毛看着他。何有声继续道:“当时我接了个戏,演一个饱受失眠困扰的青年作家,他很喜欢晚上去湖边散步,然后我来这里的时候,还在倒时差,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想着去体验体验角色,就一个人去了情人湖边散步。
“我就绕着那个湖走啊走啊,走啊走……我想到关于这个湖的传说,据说曾经有一对不被家人祝福的情人在这里相约自杀,他们活着的时候没能获得祝福,得到幸福美满的结果,于是这对情人的亡魂会在湖边诱惑成双成对的有情人,男的诱惑女人,或者男的,女的诱惑男的,也或者女的,他们想要拆散任何看上去很幸福的情侣。
“附近镇上的年轻情侣们很爱来这里,他们都希望能遇到这样一对鬼魂来测试他们对对方的忠贞……
“那天晚上,我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她有影子,我就想,她大概是镇上的年轻人,和伴侣走散了,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和她聊天,我的英文有限,但是她很认真地倾听,很认真地理解着,后来我们也不绕着湖走了,我们走了那条最短的徒步道。她说他家住在镇上……”
何有声抓了下头发:“她还问我要不要去她家坐坐,我想告诉她,我走得有些累了,我得回去了,但是我英文实在不太好,比手画脚半天,她应该理解了,她对我笑了笑,又对我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我什么也没听明白。
“我们分开后我就回去睡觉了,第二天下楼,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过,一楼去厨房那条走廊上有一幅人物肖像画,画的是一个女的,三十多岁的样子,穿那种很复古的蓬蓬裙,我就突然发现,我昨天遇到的那个女孩儿和那个画里的女人非常像,我就问詹姆斯,这个女人是谁。
“谁?”蒋纾怀道,“你不是说你遇到的女孩儿有影子吗?”
“詹姆斯说,画里的女人是把房子卖了的人的曾曾曾祖母,以前是个什么公主来着,她已经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