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靠在一起看电视上的谍战电视剧,吃杏子。电视剧插播广告时,江友轻声问了句:“小何没和你说他周六要过来吃饭吗?”
原也说:“高傅周日就要陪婷婷去香港待产了,生了之后在那里坐月子。”他看了看江友,靠近了她一些,声音压得低了些,说:“我总觉得我没照顾好大黑,那么一窝小狗生下来,小何最喜欢大黑,可是……我没照顾好它……”
想到那条大黑狗,原也的情绪不免低落。江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安慰道:“不是你的问题啊,大黑陪你们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了,它在的时候,你们一起快乐过,开心过,它现在虽然不在了,可是谁也带不走这些开心快乐的回忆啊。”
原也静静地倚在江友身边,江友揽住了他的肩,揉了揉,说:“人和人也是这样的。”
原也应了一声。江友又说:“就像我和你爸虽然离婚了,不过我想起他来,也还是会想起一些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的事情啊,就是想起他那群老八股的亲戚实在受不了罢了。”
原也笑出了声音,仰脸看着母亲,说:“那还得是我托了我的福,名正言顺和他那些三姑六婆说再见了,对吧?”
江友捏了捏他的脸,目光闪动,眼中湿润,将原也搂得更紧了一些,忽然很动情地对他说:“佑佑,爸爸妈妈分开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事情,大黑走了也不是因为你,生老病死,谁也没有办法预料到的……”
原也对她笑:“那肯定的啊。”
他望着母亲,连声说:“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江友似是还有话要说,可何富有挥舞着一只红包袋子走了过来,她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原也的手机恰在这时震了一下,他一看,抱歉地起身:“跑友找我,到点了。”
何富有把红包塞给了他:“行吧,那你去吧!注意安全啊!”
原也便去换了身衣服,出门了。他拿了帽子和口罩,出了门就全副武装上,打了辆车去了江边的老城区。
他在一个僻静的路口下了车,钻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停在了一扇铁门前,确定四下无人后,他拨开铁门边上的一个暗格,扫了下手机里的一个二维码,暗格里推出来一只老虎面具,他戴上面具,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第42章夏(PART2)II
铁门后头是个院子,有人在遛狗。人模样,狗姿态的狗,脖子上套着项圈,脸上戴着狗的面具。也有戴着猫咪面具的互相舔着脖子的人。除了遛狗的,出现在院子里的人都光溜溜的,夏夜风热,好几个戴着金鱼面具的人在一片小池子里戏水,笑得很大声。
院子里还种了不少树,有几个毛发浓密的,戴着鸟面具的人聚在一起抚摸一棵槐树,也能看到戴着蝴蝶面具的人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一些青虫在他身上爬着。还有戴着毛毛虫面具的人,蜷缩起了身子,就靠胳膊肘和膝盖爬行,偶尔还会用到下巴转方向。
穿过这个动物世界,就进了间三层楼的小洋房,屋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灯光,屋里有男有女,有的穿着在人身上常见到的那些衣服,有的只穿着作为人的外衣。
一楼没有房间,只保留了几根顶梁柱和一左一右两道通往二楼的环形楼梯。楼梯下面就是一楼的正中央,那里用全息投影投放着一棵树。这棵树缓慢地旋转着,原也进屋时,这棵绿树的枝桠间正缓缓地吐出一朵朵粉色的小花。树木继续匀速旋转,树叶和花朵缓缓地萎缩了,那开过花的地方又渐渐膨胀,缓缓地结出一颗又一颗柿子。柿子们旋转着,旋转着,由小变大,变得饱满,变得火红,天上飘下雪来,落在黑色的树枝上,落在红色的柿子上,白白的雪将柿子裹了起来,融化了它,吐出一簇绿油油的嫩芽。
这棵树还在缓慢地旋转着,旋转着穿上绿衣,旋转着换上粉装,旋转着枯萎,又旋转着焕发了新生。
洋房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室内漂浮着檀香的气味,男人和女人们围着这棵树自由地在一起,又自由地分开。这里仍然有些像动物世界,只是更接近人的世界里的某种动物性。在这里,所有人好像都是自由的。
原也在树的投影边找了个位置席地而坐,这里也没有椅子或者沙发,地上不是放着软垫,就是铺着柔软的地毯。有两个男人在他边上喘气,一个男人仰起脖子来抓他的裤腿。原也捧着脸看着他,男人的身体弯成了一张弓,那是一张弓弦非常饱满,姿态优美的弓。
这两个男人都戴着半截的面具,一个是狼,另外一个也是狼。
原也抓了抓脖子,往不远处的吧台望了眼,这儿当然还会为人们提供通往自由的辅助道具。他有些口干,可是身上没什么劲,软绵绵的,起不来身了。
这时,一个脚踩人字拖,穿着宽松的四角裤衩,顶着知名女歌手杜名君的脸,两条小腿上满是腿毛的男人坐到了他边上,塞给他一杯白色的饮料。他是今晚场内为数不多戴人脸面具的。原也刚才也就瞥见两个戴着马龙·白兰度的面具和詹姆斯·迪恩的面具厮混在一起的女人。
原也喝了一口:“牛奶啊?”
笑眯眯的杜名君瞅着他,一开口就是把沙哑的粗嗓门:“你就配喝这个!”他一拽他:“今天又什么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是吧?”
原也双手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牛奶,那两匹人形的狼换了个姿势了,一个趴着,一个跪着,趴着的那个大腿抖得很厉害,喊得也很厉害。原也稍挪开了些,毛腿杜名君揽了下他,指着那杯牛奶说:“我的大少爷!喝吧!喝完赶紧回家睡觉去!”
原也笑出来,毛腿杜名君指着靠在大门边抽烟的一个男人问:“那个呢?”
男人单穿一件背心,套了条牛仔裤,腿很长,手臂看得出常年健身的痕迹。
原也说:“身板太厚了吧,我怕他力气太大,弄痛我。”
毛腿杜名君又指向一个光着脚,身形瘦弱,穿一条粉色丝绸裙,在一楼闲庭信步的女人:“这个呢?”
“这……看上去比我小太多了吧?”
“老天爷啊!”毛腿杜名君仰天长啸,“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知道你不缺这点会员费了!”
他又指向一个老人,一开始原也以为那人戴了一副老人的面具,后来发现,老人就是老人,他没有戴面具,他的白头发很长,长到了腰间,在室内的红光下竟产生一种奇异的光泽。他身上也能看出常年健身的痕迹,他的身姿挺拔,穿一身布衣布裤子,脚踏布鞋,活似个道士。老人的手背在身后,昂首阔步地在人群中穿梭着,挑选着什么。
原也还是摇头:“我也没这种癖好啊……”他默默喝牛奶。
毛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