驶座问他。
“我找不着调啊。”
这时,小景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高傅也看了看他,对原也笑了笑:“有的人天生就是五音不全,看来老天爷没光顾着把什么好的都给你。”
原也没让话落空:“那老天爷肯定是公平的啊,我这么一个有钱多金,身材很好的帅哥,演戏和唱歌但凡就占了一样,那其他人还混啥?”
高傅推了下他的脑袋,再度感慨:“你这张嘴啊!”
嬉笑间,车已经到了剧院后门了,小景停好车,高傅带着原也下去,小景却没下车。原也不免问了句:“这个小景是公司哪个老板的小孩儿?来体验生活来了?”
高傅说:“行啦,你今天就少管别人了。”他拽着原也进了剧院,直接带他去了舞台彩排走位。
高傅这会儿收到了几张工作人员拍的剧院外排队现状的照片,就给原也看。来参加见面会的粉丝们都穿着绿色的应援色,很多人带了灯牌或是手写的应援纸板,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脸上全然没有见面会该有的兴奋。
原也瞥了眼观众席,这间二十多排,能容纳好几百人的剧场里此时只零星坐了几个在调试音响和灯光的工作人员。而在坐席的最后排,他看见了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
他问高傅:“还请了摄像团队?不是说好了就拍一些现场照发给媒体吗?”
偶像退圈对粉丝来说毕竟是件伤心事,他不想把悲伤的情绪大范围地传递出去。他也提前和高傅说好了,发媒体的照片希望都是大家看上去开开心心的。
高傅显得有些为难:“忘了和你说,就是今天早上的时候……张姐他们临时拍板,公司打算把告别会录下来,到时候做成纪念光碟寄给今天到场的粉丝。”他露出笑脸,拉着原也往舞台后走:“你小子对镜头也太敏感了吧!我都没发现!那先休息会儿吧,我去安排粉丝签到,领物料和赠品。”
他喊来化妆师和发型师按住了原也,就闪没影了。
原也几次想找他,不是造型师拿了新的衣服给他试,就是小景拿来一些临时印出来的纪念海报,让他签名。后来休息室里就只有他和小景两个人了,小景还是没什么话,耳朵里塞上了现场工作人员都会配置的耳机,不时转一下衬衣上的纽扣,堵在休息室的门后,监督着原也签名。
原也问他:“付隆他们都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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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按住耳机听了会儿,说:“他们在彩排,你先把这些海报签完吧。”
原也又问:“怎么想到来我们这里做助理啊?”
他问他:“还不知道你大名叫什么呢?”
他笑着看小景:“别紧张,我们公司氛围很好的,对艺人不错,对工作人员也都不错,五险一金,还有年终分红都少不了,我退圈是我自己的选择。”
小景冲他眨了眨眼睛,说:“你太客气了……”
原也笑了一声,签完剩下的几张海报,高傅就来带他去候场了。小景一路跟在他们身后,和他保持着大约两米多的距离。原也回头看了看他,高傅突然挡住了他的视线,揽住他把他推到了舞台边的幕布后。
台下已经坐满了,有个坐在后排的粉丝高高举着一块灯牌,上面写的是:“放轻松,做自己!”
司仪登台了:“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这场……让人心情很复杂的粉丝见面会。”
原也看到前排已经有人开始捂住嘴哭了。原也冲高傅使了个眼色,往外一个踉跄,提前摔了出去。他慌张站好,灯光跟着调整,两束舞台光聚焦在了他身上,他看不太清台下的人了,笑着挥手,笑着说:“本来还想等再煽情一点再出来,不好意思,没抓到节奏。”
他继续笑,继续说:“我好像一直抓不到别人的节奏,但是……我就是……”他在额前遮了个棚,又看到了那块灯牌,“做自己,比较轻松。”
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喊“加油”,还有人只是发泄似的喊着叫着。
司仪看了眼高傅站着的方向:“哈哈,确实是好猝不及防的一个开场啊,太理解我们原也想要快点和粉丝见面的心情了,不过在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见面会之前,首先我们还是来回顾一下这六年来,一路走来的原也……”
原也还在和粉丝打招呼,背对着屏幕。这时,他又发现了两台摄像机,一台出现在剧院坐席第一排的右侧,镜头对着他,另外一台还是在最后一排,镜头也对着他,没有人在拍现场粉丝的反应。因为播放VCR,调暗了室内灯光的关系,他此时能清楚地看到摄像师的样子了,这两个摄像师都不是他见过的,他们公司经常合作的摄像团队的摄像师。
他的耳边忽然响起了《送别》。这是一个童声合唱的版本。
他记得这首歌,他也记得这稚嫩的童声合唱的歌声。
他在里面听到了齐子期的声音,听到了自己的声音。他怎么可能忘记这首歌,忘了这次合唱?
那是他小时候参加少年宫合唱团,参与的一次汇报演出表演的合唱节目。他就是在那个合唱团里认识了不同校的齐子期。
他觉得这个小齐同学唱歌真好听,他很想和他做朋友,很想和他一起唱更多好听的歌。于是他们真的做了朋友,于是他带他去见了自己的声乐老师,他们一起学怎么把歌唱得更好听。
原也缓缓回过头,他看到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演出视频,确实就是那次汇报演出。画面模糊,音质也有些刺耳。他记得那场汇报演出结束后,少年宫给每个合唱团的成员都发了一张纪念光碟,他后来在家里找过好几次那张光碟,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没想到他还能再看到这段视频。
屏幕很大,靠得太近反而看不清全景,他缓缓往后退着,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齐子期站在他边上,两人紧紧挨着,穿着一样的白衬衣,背带绿裤子,脸上都化着让脸蛋看上去红扑扑的妆,两个人笑着看着指挥的老师,跟着音乐摇摆身体。他们笑着唱《送别》。
原来齐子期那时候和他差不多高,他的头发比他记忆中要短一些,他总记得自己比他高一些,总记得他的头发长到盖住耳朵,盖住他的额头,盖住他摔碎的眼眶,黑乎乎的发丝和一些红色的白色的东西搅合在一起。他总记得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
很多次,他都想再看一看齐子期还活着时的样子,想看一看他动起来的样子。但他找不到那张光碟,他也不敢问父亲母亲,光碟被他们怎么处理了。他知道只要一提起这件事,家里的气氛就会变得很差,父亲会开始喝酒,母亲会配着他睡觉,母亲会失眠。
他实在找不到它,于是每每回忆起齐子期的时候,就只能想到他血肉模糊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