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闭上了眼睛。
屏障内只有秽和黑色的地面,屏障外则完全变了样子,一大片空洞虚无的白色,玻璃镜子一样的碎片漂浮在空间内,里面倒映着各种各样的宋霆,他们或哭或笑,还有的在尖叫、怒吼,陈亦临的视线被这些碎片遮挡,完全看不清“陈亦临”在什么地方。
他学艺不算精,符也用得差不多了,只能闭上眼睛观气,在混沌的漂浮物中,很快就看见了专属于“陈亦临”那团黑得发红的气。
“陈亦临!”他吼了一嗓子,抄起旁边一个缺了三条腿的椅子碎片朝着黑气对面的那团淡黄色的光团砸了过去,顺带将口袋里剩下的符纸胡乱一揉,念了个乱七八糟的口诀。
他都不确定自己念没念对,但那团黄色的气团往后退了半步。
下一秒,一条骨骼分明的胳膊就撞到了他的腰上,陈亦临觉得自己就像被弹弓射中的纸片,整个人都折了一下,差点变成一个“<”,就被兜着往前冲了出去。
“你没事吧!”陈亦临抓着他的骨头,大声地吼。
“没聋。”“陈亦临”虽然在跑,但气息很平稳,“不如你再大点声把他引过来。”
陈亦临闭上了嘴,他很想摸摸“陈亦临”的脸或者抱抱他表示安抚,但他男朋友这幅尊容实在有碍他感情发挥,只能铆足了劲跟着他一起跑。
穿过屏障的时候,“陈亦临”准确无误地从那堆校服里抱起了猫,拽着陈亦临猛地向前一扑,被裹紧了漫天的秽物里。
如同蝴蝶群一样涌来的符纸陡然失去了方向,有些茫然地停留在了原地。
组长踩着满地碎片走到了这些疯狂蠕动的秽物面前,抬手一点,那些符纸就哗啦啦全部涌了进去。
——芜城。
“怎么回事?”李建民匆匆进了病房门,“孩子没事吧?”
宋志学神情疲惫地摸了把脸:“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喊霆霆上学,结果怎么都叫不醒,他不是报了个复读班么,我想着他压力太大让他多睡一会儿,结果半个小时了还是没醒,我和他妈都吓坏了,赶紧送医院来……正在做检查。”
“小陈呢?小陈又是怎么回事?”李建民问。
“叫救护车的时候,他抱着只猫睡在我家楼下的楼梯间里,也是喊不醒。”宋志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我摸着浑身冰凉,像躺了一晚上,就赶紧一块儿送来了。”
“还是赶紧联系小陈的家人吧。”李恬建议道。
李建民有些犹豫:“他那个爸……”
“那他妈呢?”李恬有些着急,“万一出点什么事情,我们也没法签字,赶紧联系!”
李建民说:“那我给他爸打个电话,我没他妈妈的联系方式。”
闻经纶来的时候,李建民正在气头上:“陈顺,你儿子现在正在医院,具体什么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你先过来我们商量——”
“操,有差点把老子捅死的儿子吗!”电话那头传来了陈顺骂骂咧咧的声音,“再说陈亦临是你的员工,要是他在你手上出了事,老子就找你赔钱!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什么人!这是什么人?!”李建民气得差点拿不住电话。
“爸,爸你别生气,你现在不能生气。”李恬赶紧扶住他坐下,“我给他打。”
“这种人打了电话也没意义。”闻经纶说,“我刚才找庞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陈亦临和宋霆现在都没有生命危险,你们先别太过着急,等他们做完检查回来……”
很快宋霆和陈亦临都被送回了病房。
宋志学和李建民几人围住了庞郭,庞郭只好耐心地和他们解释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为什么没醒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能暂时先观察。
闻经纶看着病床上沉睡的陈亦临,轻轻叹了口气。
*
陈亦临睁开眼时,看见了熟悉又陌生的卧室,脑子里有些混沌。
“醒了?”旁边的人凑上来,亲了亲他的耳朵。
陈亦临转过头,就看见了“陈亦临”睡眼惺忪地躺在他身边,衣服都没穿,肩膀上还有个十分明显的牙印,以及……吻痕。
“睡够了吗?等会儿还有课。”“陈亦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
“什么课?”陈亦临有点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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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业课啊,刚考上大学就失忆了?”“陈亦临”看着他笑。
陈亦临拧起眉,他好像完全没有上大学的印象,但隐约又觉得有这么一回事,他疑惑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你一块儿上的大学啊。”“陈亦临”莫名奇妙,“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怎么从平行世界过来的?”陈亦临捏了捏他的胳膊,很真实的触感,上面还有他咬的牙印,看上去咬得很用力,已经有些发紫了。
“我们打败了组长,开辟了通道,我退出了研究组,你退出了特管局,我就过来了。”“陈亦临”搓了搓他的脸,“临临,你该不会失忆了吧?”
“没有。”陈亦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记起了那些模糊的回忆,“是这样没错。”
“嗯哼。”“陈亦临”起身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出了卧室门,“赶紧去冲个澡,我去做早饭。”
陈亦临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卧室,是他和陈顺住的那个房子,但为什么到了他的手里他记不起来了,头又疼得厉害,只好先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台上摆着情侣款的牙杯,架子上挂着的毛巾也是情侣款,他挑了一下眉,洗漱完又冲了个澡,味道是很清新的青柠味,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陈二临!”
“怎么了?”“陈亦临”跑过来,身上围着个淡蓝色的围裙,全身上下只穿了条短裤,身上的吻痕清晰刻进。
“咳咳咳!”陈亦临猝不及防被口水呛到,有些恼火地指着他,“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热。”“陈亦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不也没穿?”
“我衣服呢?”陈亦临感觉记忆像被蒙上了一层雾,有印象,却看什么都不真切。
“陈亦临”去给他找了套衣服,做好饭之后又进卫生间冲凉,叮嘱他:“看着锅点儿,别溢锅了。”
十分钟后,陈亦临看着面前的碗,碗里是面条,清澈的汤底,雪白的面条,边缘焦脆的煎蛋,翠绿的葱花,还有他爱吃的小咸菜,他看向对面的“陈亦临”:“你做的?”
“不是你最爱吃的吗?”“陈亦临”疑惑地看着他。
陈亦临鼻子有点发酸:“嗯,以前我妈就总给我做这种的。”
“陈亦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儿,以后我一直给你做。”
“那也不能天天吃面条。”陈亦临眼眶发热,低头大口地吃起了面,声音烫得有点抖,“操,真香。”
“陈亦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