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收回去,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就这样和不远处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周围熙攘的人群变成了模糊的身影,喧嚣的交谈笑闹声都归于寂静,一阵风吹过,枯黄的落叶纷纷扬扬落了满地,一瞬间被无限地拉长,陈亦临听见了胸腔里的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陈亦临”成熟了很多,脸和他的记忆里很像,却又有些陌生,几年前尚显稚嫩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深邃的眉眼清冷疏离,稍显锋利的轮廓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压迫感,个子高了,肩背宽厚了许多,已经完全将那身黑色的大衣撑了起来,就这样冷淡地看过来时,竟无端让人心惊。
皮鞋踩在枯叶上,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陈亦临的瞳孔缩了缩,攥紧了手里的书包背带。
“陈亦临”神色冷峻,眼睛两汪仿佛毫无波澜的深潭,冷淡地扫过他全身,最后目光停留在他嘴角那点僵硬的笑容上,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临临,过来。”
陈亦临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将书包往肩膀上一甩,大步朝他走了过去:“啧,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真有你的。”
“陈亦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更多的是满意,在陈亦临马上就要走到自己面前时,他嘴角微微弯起,抬起了一只手,像是要迎接自己阔别已久的恋人。
陈亦临笑着张开胳膊,和他擦肩而过,快走几步抱住了他身后的宋霆。
“陈亦临”愣在了原地。
宋霆使劲拍了拍陈亦临的后背:“靠,你刚才那什么眼神?感觉你要把我给大卸八块。”
“是不是!是不是一年没见了!暑假都不出门!”陈亦临反手拍他的肚子,“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真不过了?”
“嘶,你这手劲。”宋霆捂着发疼的肚子,抬手捏了捏他的胳膊,“陈儿,别练了,真的,我怕咱俩在一起之后你家暴。”
陈亦临笑出了声:“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我可舍不得。”
宋霆抱住他的肩膀狠狠搂了一下:“暑假真忙疯了,我就待了一个星期就被喊回去了,问你们谁谁都没空,给,生日礼物……哎?”
“怎么了?”陈亦临接过礼盒,带着他往前走。
宋霆转过头去:“刚才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人你看见没?好眼熟啊。”
陈亦临拿着礼物的手抖了一下,没敢回头,戏谑道:“你看错了吧,我没看见有人啊。”
“还站那儿呢。”宋霆还想往回看。
陈亦临兜住他的后脑勺将人的脑袋拧了回来:“别看了,小心我醋意大发。”
宋霆笑着捣了他一下,和他说起其他事情来,两个人勾肩搭背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远了。
“陈亦临”站在原地,漂浮在空气里的秽物惊恐地叫嚣着,一阵狂风刮过,树叶被吹得哗啦作响,人群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他冰冷的目光逐渐变得阴鸷扭曲,声音里带着丝黏腻的恶意:“……陈亦临。”
陈亦临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包厢里放着音乐,王晓明和郑恒在引吭高歌,宋霆在拆生日蛋糕,魏鑫奇拿着手机在录像,李恬非要给陈亦临戴上生日帽,闹哄哄的。
然而陈亦临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用力地掐住颤抖的手掌,指甲深深地陷进了皮肉里,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弟,怎么了?”李恬看着他惨白的嘴唇吓了一跳。
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没事儿,可能是刚才吹了风,头疼。”陈亦临勉强地笑了笑,不想打扰他们的兴致,“暖和过来就好。”
一群人这才放下心来。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陈亦临收到了很多礼物,他看起来已经完全将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笑得非常开心。
“陈亦临”隔着玻璃注视着包厢里的青年,慢吞吞地点了根烟含在了嘴里。
“组长,他肯定看见你了。”眼睛猩红的乌鸦停在了他旁边的垃圾桶上,口吐人言。
“陈亦临”神色冷硬,只是沉默地抽着烟:“滚。”
大朗扑棱着翅膀,谨慎道:“组长,我们真的得走了,如果被特管局的人发现你违反了约定,肯定要采取措施……”
“他们现在没空搭理这边。”“陈亦临”紧紧盯着马路对面的包厢,“滚。”
身为组长的救命恩人兼昔日同伴,大朗表示很伤心,当初在槐柳疗养院如果不是他及时召唤秽物救组长离开,“陈亦临”肯定被特管局的人抓走了,这几年好不容易养好了伤研究组也愈发壮大起来,可组长又要搞事,大朗表示很心累。
但他不得不遵从上级的命令,不情愿地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陈亦临来者不拒,喝了很多酒。
最后连王晓明这个愣头青都察觉到不对劲,劝他少喝点儿,陈亦临一杯接一杯根本没停,笑道:“没关系,今天我高兴。”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有事儿,半点高兴的意思都没透露出来。
最后魏鑫奇和宋霆一起把他送回了家,魏鑫奇原本打算留下来照顾他,陈亦临将人赶走:“不用……我没醉,回去吧。”
他看上去比刚才清醒了不少,两个人才离开。
门被关上,陈亦临紧绷的肩背倏然塌了下来,倚着门滑坐到了地上,目光呆滞地盯着空气看了许久,才伸手摸出了手机,翻着通讯录找到了徐吾的电话。
还不等他拨通,手机就被一只冷白的手抽走,按灭,扔到了沙发上。
陈亦临缓慢地眨了眨眼睛,视线里是剪裁利落的西装裤和一双锃亮的皮鞋,黑色的大衣衣摆在空气中轻轻晃动,连带着浓郁到发黑的秽物……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操,真是疯了。
“别装了,临临,我知道你能看见我。”站在他面前的青年半跪下来,冰冷的手钳住了他的下巴,连带着声音也冷冰冰的,“睁眼。”
陈亦临喉结滚动了一遭,睁开眼睛,对上了他阴沉冰冷的目光,轻嗤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挡开了他的胳膊,按着他的肩膀起身,晃晃悠悠地去了卫生间。
下一秒,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呕声。
“陈亦临”:“……”
他黑沉着脸站在原地半晌,没再等来其他动静,才脱了外套和西装,卷起了袖子走进了卫生间。
陈亦临坐在花洒下,浑身都被冷水浸透了,见他进来也只是皱了皱眉,闭上眼睛试图驱赶他。
但收效甚微,再睁眼对方依旧站在他面前。
陈亦临疲惫地叹了口气,只觉得醉得更厉害了,他没再管这个该死的幻觉,脱了湿漉漉的衣服洗澡。
“陈亦临”就这么站在浴室门口,目光从他赤裸裸的身体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陈亦临虽然修身养性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