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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百灵鸟之歌

    周山领命,转身的刹那,眼中所有的忧虑与凝重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属于顶级执行者的、冰冷的决然。

    他没有半句废话,步履沉稳如山,穿过议事厅,绕过几道明岗暗哨,来到桃源县后山一处名为“静语轩”的僻静院落。

    这里,是李澈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那把刀――核心情报人员的驻地与训练场。

    周山推开西厢房的门,一股混杂着草药与冷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身穿粗布短打、相貌平平的中年人正坐在桌前,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一丝不苟地擦拭着一柄薄如柳叶的短刀。

    他擦得很慢,很专注,仿佛那不是一柄杀人的凶器,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宝。

    听到推门声,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平静,无波,却又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此人,正是桃源县情报系统中最顶尖的王牌,代号“百灵鸟”。

    周山将门合上,言简意赅地传达了李澈的“童谣广播”计划。

    “百灵鸟”静静地听着,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直到周山说完,他才将那柄擦拭得雪亮的柳叶刀缓缓归入鞘中,抬起头,问出了三个问题。

    “目标区域?”

    “南阳府,及其周边所有城镇。”

    “时限?”

    “越快越好。”

    “预算?”

    “无上限。”

    “百灵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站起身,从墙角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取出另一套行头。

    “三日之内,南阳城内外,必闻此歌。”

    半个时辰后,一个背着破旧书箱、嗓音洪亮、眼神里带着几分江湖气的中年说书先生,怀里揣着一本新编的《南亭诗话》,带着一袋子麦芽糖和满兜沉甸甸的铜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桃源县外的晨雾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条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卷起漫天烟尘,奋力追赶着前方一驾破旧的马车。

    马车旁,工部侍郎孙承佑正对着一根断裂的车轴,唉声叹气,满面愁容。

    被王安当众羞辱,逐出虎牢关,本就让他心灰意冷,如今连座驾都跟他作对,更是让他感觉时运不济到了极点。

    “吁……”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在他面前勒住了缰绳,翻身下马。

    “敢问,可是孙承佑孙大人?”

    “正是老夫,你是何人?”孙承佑警惕地看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年轻人。

    信使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和一封火漆封口的短信,恭敬地递了上去。

    “故人所托,务必亲手交予大人。”

    说完,他竟不给孙承佑任何追问的机会,再次飞身上马,调转马头,绝尘而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句废话。

    孙承佑疑惑地拆开包裹,发现里面竟是一本自己年轻时颇为喜欢的诗集——《南亭诗话》。

    他愈发摸不着头脑,又拆开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故人相邀,城中童谣为凭。”

    “荒唐!简直是荒唐!”孙承佑气得吹胡子瞪眼。

    他本就心情烦闷,此刻只当是哪个政敌在故意戏耍自己。

    他恼怒地将那本书和信一并扔回车厢,心中愈发烦闷,只盼着能早日修好车轴,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南阳府,城外十里铺。

    由于鹰扬卫封城,大量的客商和流民被滞留于此,整个镇子人满为患,怨声载道。

    “百灵鸟”却仿佛找到了最好的舞台。

    他在镇子中央最热闹的十字路口支起一个摊子,一块写着“古今奇闻”的破布幡子迎风招展。

    他说的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也不是什么才子佳人,专挑那些乡野村夫最爱听的神鬼怪谈、狐仙故事来讲。

    他嗓音洪亮,模仿各种声音惟妙惟肖,很快便吸引了一大群无所事事的孩童和闲汉。

    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他猛地一拍惊堂木,故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各位,今日这故事先讲到这儿。小的初来乍到,新得了一首古怪的童谣,想请各位小爷给品鉴品鉴,若是唱得好了,这袋子麦芽糖,还有这些铜钱,就全当是小的孝敬各位的!”

    说着,他将一大袋黄澄澄的麦芽糖和一把锃亮的铜钱高高举起。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百灵鸟”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朗朗上口的古怪调子,慢悠悠地唱了起来:

    “南山有座亭,亭下听诗经。说的不是画,画里没真名。”

    这童谣歌词古怪,毫无意义,但偏偏旋律简单,极易上口。

    他一边教,一边给学得最快的孩子分发糖果和铜钱,并许诺谁能把这首歌传唱得最广,让城里的人都听到,明天还有更多、更大的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孩子们如同得了军令的士兵,一哄而散,欢快地唱着这首古怪的童谣,跑遍了整个十里铺的每一个角落。

    当天黄昏,桃源县方向,一支由五十辆巨大篷车组成的商队,打着“桃源商会,行善积德”的旗号,浩浩荡荡地向南阳府进发。

    车上满载着粮食和药材,但那些赶车的“伙计”,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步伐稳健,眼神锐利。

    拉车的辕马,更是清一色的北地良驹,一声嘶鸣,中气十足。

    南阳府衙,鹰扬卫的临时驻地内。

    百户赵克正对着一张南阳地图大发雷霆。

    他们几乎把整个南阳城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那个该死的“寡妇”的半根头发都没找到,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名手下匆匆进来报告:“大人,城外十里铺突然开始流行一首古怪的童谣,似乎有向城内蔓延的趋势。”

    赵克此刻心烦意乱,不耐烦地一挥手:“一群屁孩子的疯话也来报?给我把所有出入城的商队盯死了!尤其是那些运送粮食和药材的,车轮子都给我掰下来挨个检查!我怀疑他们会利用这些物资夹带人员出城!”

    他的注意力,被即将到来的“实体威胁”牢牢吸引,完全忽略了这无形的、已经悄然渗透进来的“声音威胁”。

    夜,深了。

    南阳城内,一处废弃多年的下水道中。

    青禾和两名幸存的手下蜷缩在阴冷潮湿的角落。

    又冷又饿,伤口已经开始化脓发炎,散发出阵阵恶臭。

    听着地面上鹰扬卫巡逻队那杂乱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正在黑暗中无声地蔓延。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顺着头顶一个狭小的通风口,幽幽地飘了下来。

    那是一个巡夜更夫的孩子,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跟在父亲身后,嘴里正含混不清地唱着:

    “南山有座亭……亭下听诗经……”

    黑暗中,青禾那因虚弱而涣散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震!

    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眸,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如星辰的精光!

    她听懂了!

    南、亭、诗、话!

    这是“紫晶规约”被激活的信号!

    援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