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箐担心极了,赶紧冲上去问:“爸妈,怎么样?”
岁荷听罢,又忍不住流泪了。
林群枭叹气道:“回去再说。”
五人没有和陆为告别,直接离开了。
房车内。
林群枭再也忍受不住怒火,一巴掌拍向傅明舟的脸。
“姥爷。”
“爸。”
林暮辰和林箐都急得大喊。
林箐哭着说:“爸,你这是干嘛?”
林群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箐骂道:“如果不是你生病了,这巴掌就要落到你的脸上。”
傅明舟已经猜到他们为何要打他了,心里亦十分理解。
他抱住心疼他的妻子,说:“爸打得对,这巴掌我应该受着。”
林暮辰快疯了,“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林群枭见傅明舟认错态度如此之好,心里的气也消了一半,他质问:“你们凭什么替霁儿做主?啊?你们在这个时候帮他和迎棠离婚,不是在要他的命吗?”
岁荷此刻已经想通了,她看着女儿和女婿,问:“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迎棠那个小丫头,虽然心思重,但她是个好女孩,她做不出这种落井下石、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林箐摇着头,“这个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爸妈,你们年纪大了,不能再操心了。”
林群枭也是混迹商场几十年的人,通过这些话,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
“是不是陆为在背后搞鬼?”
傅明舟和林箐对视一眼,皆沉默。
林群枭气到了极致,发出一声冷笑,“果然是这个阴魂不散的老家伙,他真该死!”
岁荷:“所以迎棠离开,也是因为他,对吗?”
林箐知道瞒不住了,于是便点了点头。
林群枭:“你们真的是……”
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好一会儿才平复心情,“我都说了,陆为那个人在京市根基极深,心性残暴,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傅明舟:“爸,妈,你们别生气,我们也是不想让你们担心,况且,迎棠是个有主意的人,我相信,她和我们联手,一样能重创陆家。”
岁荷摇头,沉重道:“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林群枭接话,“陆为要是真那么好对付,我至于到现在还收集不到他贪污的证据吗?他在商业圈的根基不足为惧,但他在政圈的人脉深不可测,轻易动不得,还恐会引火上身。”
傅明舟和林箐同时沉默了。
岁荷眼睛湿润,“如今霁儿下定了决心要做手术,你们说,这可如何是好?”
说完后,她瞬间泪如雨下,擦都擦不及。
林箐懵了,“连你们……连你们都劝不住吗?”
岁荷摇头。
林暮辰说:“我找机会再劝劝。”
林群枭摇头,疲惫地说:“没用的,他连我们的话都不听,说明是真的已经下定了决心,命中必有此劫,接下来,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林箐浑身的骨头一软,心痛到不能呼吸,瘫倒在傅明舟的怀里。
岁荷也泣不成声了,只能在心里不停祈祷,她的霁儿能平安渡过此劫。
林群枭是一家之主,他保持着理智,问:“让霁儿和我们家的关系闹僵,也是那个小丫头的主意?”
“是。”傅明舟回道。
林群枭:“那就这样吧,让那个老头放松警惕,也是好的。”
这个话题暂时告了一段落后。
众人齐齐看向林暮辰。
林暮辰刚把事情屡明白,瞬间心虚,“看我干嘛?”
林群枭:“我们刚刚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那是当然了,我又不傻。”
傅明舟和林箐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是不放心。
林群枭和岁荷对视一眼,眼里的担心更重。
林暮辰:“不是,我也是你们的血缘至亲,你们不能将我排外啊,我也是很聪明很会演戏的,相信我。”
“行吧。”林群枭说得很勉强。
主要是没招了,该听的不该听的,这个天真单纯的小子都听完了。
林暮辰见状脸都憋红了,不是,这啥意思?
他急着证明自己的价值,于是道:“我也是很有用,很有价值的,我能为你们这个事,再添一把火,让那老不死的更加相信我们和哥的关系是彻底闹掰了。”
林箐不抱什么希望,但不想打击儿子的自信心,于是问:“那你说说吧,你能做什么?”
“我可是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博主啊,平时就爱给粉丝们讲一些贵圈八卦什么的,我就把嫂子始乱终弃的故事放大了讲出去,再把哥说得不知好歹,让那老不死一家先爽一爽,放低警惕。”
如此新型的方式,在场众人都不太能理解。
但傅明舟记得许迎棠也说过,要采用舆论等方式,让陆家备受观众的瞩目,民可载舟、亦可覆舟。
这是打击陆家的方式。
和儿子此刻说的,好像有异曲同工之处。
他把许迎棠的说法,和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并没有遭到林群枭和岁荷二老的反对。
林群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后道:“收集陆为证据的事情就交给我了,其他的事,你们看着办吧。”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默默祈祷霁儿能够顺利通过手术。”岁荷又忍不住抹泪。
所有人的心情都在一瞬间跌落谷底,如果霁儿这次扛不过去,那这一切努力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封闭的空间里,氛围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再也没有人说话。
*
一个月后。
直到陆霁野被推进手术室那天,都没有人提及许迎棠为何离开的事。
这是林群枭提议的,要让他有强烈活下去的念头。
……
M国。
许迎棠在蒙戈学院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一开始还语言不通的她,如今已经交了好几个朋友。
正在食堂吃饭的她,不仅一点胃口都没有,心脏还在跳个不停,慌得她连东西都吞不下。
朋友用M国语问她,“棠,你还好吗?”
许迎棠回神,勉强一笑,“挺好的。”
“不对,你脸色太差了,是不是要来月事了?”
许迎棠算了算日子,好像是差不多要来了,于是道:“或许吧。”
“下午的课你还是别上了,回家去休息吧,我们帮你请假。”
其他朋友也附和,“对啊对啊。”
许迎棠摸了摸又疼又闷的心脏,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如今住在M国父母留下来的房子里,一切仿佛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正轨,陆霁野好像没出现过一样。
一切都是她的一场梦。
M国的冬天也下雪,而且比京市冷多了。
许迎棠裹紧了衣袖,余光正好看见了路边的电话亭。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眼眶渐渐湿润。
她不知道陆为派来监视她的人还在不在附近,她只知道,她现在好想苒苒,也好想他。
沉思了一会儿过后。
她毅然地走向了电话亭,熟练地拨通了苒苒的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似乎一直在等待。
俞星苒带着哭腔和不敢置信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棠棠,是你吗?”
再次听到好友的声音,许迎棠泪如雨下,她说:“是我。”
“棠棠,我好想你啊。”
“我也是,好想你们。”
许迎棠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他呢?他还好吗?”
俞星苒的沉默,让许迎棠心里那股不安,愈发清晰了起来。
“怎、怎么了?”许迎棠的声音都在发抖。
俞星苒说:“棠棠,你听完后千万别着急,他大概十几分钟前,进了手术室,开颅手术……”
“你的离开给了他很大的打击……”
她的很多话,许迎棠都没有听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电话亭的。
回家的班车她错过了一趟又一趟,好像有陌生人来到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
她都没有听清。
她神情恍惚地站了起来,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后,便倒在了冰天雪地里。
视线里,鹅毛般的雪花在她眼前飘落。
一股热流划过她的眼尾,泪珠最终消失在雪地里。
……